第1章似故人（1 / 2）

“什么？程述把雷杰打了？那肯定是雷杰的不对。”

“有你这么拉偏架的吗！”

“但我觉得她说得应该是事实……”

一大早，权证律师事务所就沸沸扬扬的传着一个新鲜的瓜，那就是所里公认最好脾气的小绅士程述，竟然把尖酸刻薄整天阴阳怪气的关系户雷杰给打了。

虽说光是从这个前缀就能看出，小绅士打尖酸怪合理的很。只是雷杰被打不奇怪，但打人的是程述那就很奇怪了。

前一晚打了人，此刻程述依然早早的坐在了工位上，他向来不迟到的。议论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敲着键盘。

大家都想到正主面前八卦一下，但程述虽然好说话，也没人敢这时候真的舞到他面前去。毕竟大家也都知道，虽然都觉得应该是程述占理，可奈何雷杰是高级合伙人雷艺筝的侄子，她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加包庇啊！

而且刚刚大家可都看着雷艺筝进了大boss范文德的办公室，定是要求着处理程述。

可要说程述为什么打人，大家都没什么头绪，如果让程述自己说，说来也确实有些话长，不过总结为一句的话，那就是雷杰骚扰他。

没错，雷杰是gay，但并没有公开。这在权证所是个秘密，因为他也很怕自己那个强势的姑姑。

但不知道是不是gay与gay之间真的有雷达，一向瞒得很好的程述就这么被雷杰识破，还因此被纠缠上。

面对骚扰，程述沉默以对，不回应装听不懂，希望雷杰能觉得没意思放弃。在所里的时候确实是这样，如果程述不搭理，雷杰太上赶着也会显得很奇怪，可是昨晚聚餐，喝了酒的雷杰就不太好控制。

昨晚本是一场庆功宴，因为一个侵权案专门成立的小组，这个案子涉及巨额赔偿、复杂的证据链和多个利益方的博弈，难度极高。他们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啃了下来，于是小组负责人便选在昨天举办了一个小组庆功宴。程述也在小组里，但雷杰不在，可他这人就喜欢到处乱蹭。美其名曰是他人缘好，但其实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关系户的身份，知道没人会在这种事上拒绝他。

毕竟说到底，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可是雷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公司程述处处躲着他，于是知道他们庆功宴，他又没脸没皮地追了上来。

酒过三巡，雷杰开始在席上吹牛，这确实就是他的本质，专业一般，吹牛顶般。

在像权证这样规模不大的小所，高级合伙人的权利是很大的。把雷杰当笑话的人能碍于他的身份，跟着陪笑几句。但程述却不是什么趋炎附势的人，即使面对大boss，从来也只有礼貌没有谄媚。因此在所里，大家也只说他脾气好，但却不是什么左右逢源的人，官威挺大的雷艺筝就一直看不太上他。

程述在这种席上基本不怎么说话，听着雷杰吹了一会就借口去厕所躲清静。

小组长这次很是大方，聚餐的地方是a市有名的会所温帝斯，温山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地点就在市中心的高端商务区，离他们律所不远，这里的环境与服务都是出了名的，并且私密性很好，因此是谈一些大项目的首选之处。

只不过程述很少来，一是贵，二是他暂时还接不到需要来这里谈的项目。

程述慢悠悠地上了个厕所，他不太喜欢聚餐，总是要装出一副合群的样子，挺累的。

不愧是温帝斯，连厕所都修的很有格调，而且一点异味都没有，也没有那种寻常的公厕为了掩盖味道而放了很多劣质香薰，只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虽然这会厕所里很是安静，大概只有他一个人在，但在厕所品味实在是有些不雅。于是他在宽大的洗手台前认真的洗完手后，也只能回包厢去，离开太久说不过去。

抽了张边上的纸巾擦手，还没来得及转身，程述就被人从背后环抱住，脖颈处更是由后往前传来一股恶臭。

就这味，不用回头程述也知道是谁，嫌恶地怒道：“雷杰，放开。”

程述身材纤瘦匀称，被比他壮实了一倍的雷杰控制住，很难体面地挣脱开，只能先好言规劝。可是没脸没皮的雷杰这时却不要脸道：“宝贝，一下就猜到是我，是不是专门在等我啊~”

恶心的尾音恶心的人，雷杰说话时还有意将自己的气息喷在程述漂亮的颈侧，一股味，程述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雷杰本来嘴巴就臭，喝了酒之后更甚，程述怀疑他是不是有幽门螺杆菌，刚刚饭桌上程述一直注意着，雷杰夹过的菜他都尽量不吃，哪怕他用的是公筷。

“放开我，你嘴巴好臭，我要吐了。”程述这时紧闭着呼吸咬着牙说，真有种反胃要吐的感觉。

雷杰闻言明显一顿，论哪个体面人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有口臭，都会有些触动。他的手松了些，程述连忙抓住这个机会，趁他愣神之际又踩了他一脚，雷杰瞬间吃痛放手。

“你……你你你，挺有劲啊……，哎呦我的脚。”雷杰抱着脚疼得原地转圈。

程述起身就要走，但奈何雷杰也反应迅速一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醉醺醺的，说话开始无所顾忌：“程述，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想不明白呢？跟了我不好吗？咱们两个都是同类，我这条件也不算差吧，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我这条件在圈子里已经少见，你还想要啥样的呢。”

“我不是。”程述依旧否认自己是gay，他不想让雷杰知道。雷杰的长相身材确实都有七八分，不算难看，但那也不是他的菜。程述自认自己比较慕强，就算真的要喜欢也会喜欢一个专业或是学识比自己要优秀的人，断然不会是雷杰这样的草包。

“你什么不是你不是，还装呢。”雷杰见到程述的第一眼，就被他那张脸给迷住，他的语言比较匮乏，总结为两个字就是好看。温柔明亮的桃花眼，明明不带任何情欲，眼底还有些疏离，但看一眼雷杰就觉得自己被勾了魂似的。最犯规的是他那颗鼻尖痣，像是不经意间点缀上去的，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并不显眼，却恰到好处地融入了他光滑又白皙的面容之中，为他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在他第一次向程述表现出赤裸的意图之后，程述就再没给过他好脸，见到人时总微微皱着眉，还有些禁欲的味道。雷杰彻底被迷住，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程述。

见程述又是冷着脸不言，雷杰开始利诱：“我姑姑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再办几个案子，就让我升中级合伙人。到时候我就会有独立的办公室，你就过来给我当助理，咱们俩搭档。有我姑姑在，我们就不会缺案源，这样不比你自己到处跑项目，找案源要来得轻松许多吗？只要你跟了我，等我们一起办了一些案子之后，我也可以让我姑姑给你升合伙人，多轻松啊是不是。现在合伙人竞争这么激烈，光靠你那一根筋的轴个性，你得耗到什么时候去。”

一边说着雷杰一步步逼近程述，今晚喝了酒的他比平时激进不少，像是今天必须把程述拿下一般。

这些话不是雷杰第一次说了，但程述从来没有心动过。他刚毕业就进了权证所，三年多过去依然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初级律师，协助完成的案子也不多，依照所里的晋升制度，他想要成为中级合伙人还早得很。可当不当合伙人，或者说当不当律师，他本身就并不在意。

程述步步后退，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向来能躲就躲，起正面冲突会比较麻烦。他觉得现在的雷杰像是在发酒疯，虽然是在厕所，但保不齐等会哪个同事就会过来，便试图再次唤醒他的理智。

他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想要的我会自己慢慢争取，不需要走你的捷径。”

“捷径？哈哈。”雷杰笑了，“你知道多少人想走这捷径还没有吗？别再假清高了，装过了我也会觉得无聊。”

说完雷杰突然朝程述扑了过去，程述一个侧身试图躲开，但还是被抓住一只胳膊。雷杰的力气很大，把程述往自己这边拽，一边拽嘴还一边往上凑，有种你说我嘴臭，那我就非要让你靠近点闻闻的邪恶想法。

看着越凑越近的死嘴，程述一阵恶寒，他力气不够大，想挣扎又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把其他人吸引过来，有所顾忌所以束手束脚的。

都是男的，程述真想反抗的话雷杰也没那么容易得逞。硬撑了一会，程述突然觉得有些累，他在想躲过了今晚有什么用，只要还在权证所，雷杰就算不会再骚扰他也会恶心他。反正事情已经在计划了，虽然还没有结果，不如就干脆一回吧。

短暂的思考过后，程述的一个拳头捏紧准备出击，但还没等他出拳，突然觉得身上一轻，随后一声闷响外加雷杰的哀嚎。

雷杰飞出去了！

程述见他直直地砸在水槽台子的下方，抱着脑袋躺地上呻吟着，看样子是被甩出去的时候磕到了。

再一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程述有些懵，没见人进来过，所以隔间里一直有人吗？那刚刚雷杰说的那些浑话岂不是都让人家看了笑话！

真够丢人的。

“你好，那个……谢谢你帮忙。”幸好看背影不是自己认识的人，程述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