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围杀鬼血炼狱2(2 / 3)
周祝正在玄德手底下激战,灵力魔气狂轰滥炸,此时远远看见易安真的将要离去,心头焦躁怒火直冲头顶,无意恋战,戏神剑祭出,只见剑尖朝结界轻轻一碰。
一波接一波的魔气凛冽涌出,如同滔天巨浪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结界登时碎成漫天尘土,周祝戾气冲天,杀出包围圈直冲易安而来,神色扭曲:“还想跑到哪里去?!”
速度和战意都骇人无比,众修毫无反抗之力,被魔气冲得七零八落口喷鲜血。结界和传送阵齐齐碎裂,这样一来,只能开打。
天上地下,三方混乱无比。灵流与魔气连连对轰,人蛊与鬼魔厮杀连天,易安本想上前参战制止一番,可想起自己灵力微乎其微,已经到了几乎使不出来的地步,心中发苦。
天幕之下,浓烟滚滚,轰声震天,地面是鬼血炼狱受周祝感召,邪气滚滚,鬼魔尖啸;头顶是电闪雷鸣,数以千计的人蛊不断从旋涡中落下,一层又一层包围仙门。
激战正酣,互相之间都下杀手,也有许多人蛊被长剑重伤,奄奄一息。
顾轩流一剑直插人蛊心口,那人蛊濒死之际侧过头,盯着易安看了半晌,慢慢地低声发笑,到最后,尖声狂笑起来。
顾轩流更加用力,将他钉死在地,厉声道:“你笑什么!”
人蛊瞪大眼睛,语气扭曲,一字一句缓缓道:“我笑,你们仙门里面有叛徒。”
顾轩流更怒:“放什么屁!”
人蛊闻言笑得更加狂妄无比,笑得眼泪都要挤出来:“哈哈哈哈!你们还不知道吧?全都是一群蠢货,蠢货!居然还想着救人,我来告诉你们,你们最想救的那一个人,其实是——”
话没能说完。长剑在人蛊喉间打了个对穿。顾轩流抬头一看,竟然是周祝。
周祝神色阴沉骇人,死死盯着那只咽气的人蛊,再一眨眼,人蛊尸体顿时灰飞烟灭。
可没完的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蛊高声狂笑,仿佛要将天地掀翻,笑得人背心发凉。
这时,已经有些门派意识到了不对,隐约有了留手之意,反而清修门与周祝杀得更加狠厉。
易安背心发凉,想要上前,一番挣扎,却反倒被死死拦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只人蛊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绝对不能说。一旦说出口,清修门就全完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从乌云中落下的人蛊多得叫人头皮发麻,铺天盖地的攻击中,终于有一只人蛊见缝插针,大喊:“因为易安就是人蛊!因为易安就是人蛊!你三大门派之一的清修门自诩名门正派,结果反倒私下背着整个仙门养了一只人蛊,整天装得人模狗样,其实就是叛徒,你们竟然还把清修门奉为座上宾,其实早就从里到外烂透了,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剑气锐鸣和打斗喝声静寂了一瞬,所有人立刻就明白,为什么方才人蛊要说话,却被清修门杀得血雾连天。
尔后,便立刻转为了声浪更大的声讨,盛承华厉声道:“当年人蛊血战,我金焰宫损失了多少天纵奇才,仙门上下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花了多长时间才恢复如初,清修门如今竟敢全部抛诸脑后!清修门,难不成是想成为第二个天都?!”其他门派纷纷怒声附和,转眼间,战况翻转。
易安想,金焰宫,的确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门派了,当初人蛊血战,他们伤亡最为惨重,也理所应当对人蛊赶尽杀绝。
但是他又想说,不是这样的,真的。
可是事到如今,说出口的话,还有任何用吗?
说真的,他已经受够这种被人圈在身后保护的日子了。
想想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整天在柳舍里浇浇花逗逗鸟,混吃等死的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还有机会回去吗?好像也没有了。
周祝……也是可怜得很。要是他不来,要是周祝从来都不认识他,也实在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往日种种温情,如今,反倒都化作了割心利刃。
不过,事到如今,还是有一个解决办法的。
混战之间,他终于再次被周祝紧紧圈在怀里。周祝身上满是血腥气,被苍冥用长剑洞穿无数伤口,嘴边满溢鲜血,脸色煞白,紧抿着嘴,箍着他的手臂,却毫无虚弱之意。
易安看着他,轻声道:“你疼吗?”
易安已经许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周祝闻言一怔,下一刻,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尖锐疼痛。
天上飞来成百上千支利箭,朝他们落下,利箭之上,立着一道人影,向这里挥出一掌。掌风裹挟鬼气与狂风滚滚而来,那是苍冥。
辽远天地间,唯有二人紧紧相贴。然而周祝此刻却放开了他,咬牙沉声道:“走。”
只有一个字,易安却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下意识向他抬起了手。周祝转而狠狠朝他肩上拍了一掌,厉声怒喝:“我叫你滚!!!”
易安被他拍得一个踉跄,退了几步。猎猎狂风中,周祝扭头不再看他,双手紧紧攥成拳,青筋暴起。
眼前,苍冥掌风已然近在咫尺,这一击若是接不上,必死无疑!
可倒映在瞳孔中的,却不是苍冥,不是利箭,而是易安。
一声闷响后,周祝侧脸边上溅上了什么东西。其实那东西并不烫,很快就在凛冽的冷风中泛冷了,却刺得他心口疼痛无比。
愣了一会儿,他伸手一抹,才意识到那是易安溅在他脸上的血。
紧接着,他周身一暖,被易安环住了。
易安的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一下又一下,像是温柔却抓不住的风,又像是哄睡似的,既缓且慢。可是他实在抱不住周祝了,不断往下滑,周祝这才如梦初醒般托住他,抱紧他,像是要把易安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易安的头搭在他的肩窝,在轻轻说话,很模糊,很小声。
周祝连忙侧耳去听。他听见易安低声说:“周祝……不哭了。”
周祝一怔,眼泪顿时决堤而下。
那些温热的水滴,溅落在易安颈窝里时,早就已经被凛冽的冷风吹得冷透了,可如今顺着侧颈滑落向锁骨,没入衣襟时……不知只因为易安周身温度愈发凉还是怎么,灼得他心口酸疼无比。
为什么会哭?周祝为什么会哭?
是为他而哭吗?周祝不是最恨他,做梦都想叫他千刀万剐吗?周祝曾经对他道“我恨你”这三个字,已经说过不下千百次了。
可如今,为什么要哭呢?
但再多思绪,很快便被钻心的疼痛吞没得一干二净。易安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究竟被洞穿了多少把箭,只觉得身上温度越来越冷,每一次呼吸,箭身便在体内翻搅血肉,埋没得越深,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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