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真心若即若离(1 / 2)
巨石的另一侧,分明有许多人,声音嘈杂,偶尔还能听见两三句不堪入耳的咒骂。可易安悬浮在空中,却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他与周祝,仿佛并不是在玄德山相对而立,而是站在无尽的荒漠,不过多久,便要分道扬镳。
但其实他并不想这样。
风向突然变了。易安逆着风,发丝随风而起,几乎将他半个身子笼罩,抚过肩头,脖颈,眼睫。
从来都挺拔如竹的身形,此时却微微垮了肩,易安低声道:“我就在这里,我正看着你呢。”
周祝道:“师兄知道我不想听到这个。”
易安仰头看天。
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当然知道周祝想听什么。
摸着良心讲,他实在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努力了,但每一次的选择,似乎都不尽如人意。
易安道:“我……”只道半个字,脑子里突然久违地响起“叮铃”一声:【阁下请看。阁下已进入“绝路二者择一”副本,进入关键剧情分割节点。】
【阁下有两个选项:a,选择仙门百家,杀死周祝。b,选择周祝,仙门就此清牌,与周祝远走高飞。阁下选择后,系统将根据选项自动为阁下提高“比翼双飞”或“杀死魔尊”结局可能性。】
易安心中苦笑:“你们这个人性化做得真的很精彩。”
【请阁下在十秒内做出选择,否则将认定阁下任务失败,原地死亡。】
易安道:“我选c。”
系统亮起了红光:【没有选项c,阁下无法选中。请阁下在十秒内做出选择。十,九……】
眼前,巨石天平的右侧,是上千修士;左侧,是周祝一人。
周祝正默默看着他。说来真是奇怪,这种生死关头,分明是周祝让他选,但周祝的眼神里,却看不到任何一丝想要易安留下他的渴切。
好像,周祝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然后,安静地等着易安选,是生是死,全凭易安一念之间,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全盘接受。
【三,二——】
易安道:“我选c。”
【阁下无法选中c……】
“当然有c。”易安打断系统,“树挪死人挪活,没道理我就非得按照你的走。你也太不了解人的主观能动性了。”
如果一切真的要在今天结束,那就结束好了。
易安久久地望着周祝,道:“你分明知道我不可能让这么多人死在眼前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跳下去吧。”
很长一段时间,周祝都没答话。但易安很清楚地感觉到,他说完那几个字后,周祝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熄灭了。
巨石天平右侧,禁制陡然解除。众修恢复的那一瞬间,左侧天平便开始剧烈震动,扑簌簌碎裂。
周祝深深看了易安一眼,尔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翻身跃了下去。
一粒人影,就这么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
但不过眨眼便有人惊呼:“他他他跳下去了!易安跟着跳下去了!”
耳边,发丝间,全都灌满了呼啸的冷风。易安青衣在风中翻飞,一粒青影在夜色的雾气中犹如鬼魅,又像最初那只周祝编得十分用心的草蝴蝶,在空中轻飘飘地朝着周祝的方向往下坠。
眼看周祝越来越近,没有由来的,易安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周祝也这么跟着他跳下悬崖过一次。
那个时候,周祝还叫周逸归,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刺得他心脏酸疼,周祝就这么凌空将他揽进了怀里,对他说:“师兄,不要害怕。”
当真是恍若隔世。
周祝眼中,易安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并没想到易安会做到这种程度,眼睛微微瞪大了,喃喃着:“师兄……”忽然,身上一暖,鼻尖嗅到一缕清香。
那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在那些荒诞不已,缱绻至极的梦中时,叫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魂牵梦绕的香。
易安紧紧抱住了他,主动贴在周祝耳边,一手轻轻拍着周祝的背,柔声道:“师兄在这里,和你一起。不要怕,没事了。”
刹那间易安便腰间一紧,周祝紧紧回抱住他,几乎要把他箍得喘不过气,只能连连拍打周祝的肩膀。周祝这才缓过神松了些力,抱着他脚尖轻点几枚凌空飞落的树叶,两人迅速上掠。
眼看就要掠上众修所在的山顶悬崖,可临到中途时,周祝却抱着他往林间冲去,滚进了半山腰的草丛里。两人扑簌簌翻滚一阵,天旋地转间,易安睁眼一看,周祝将他整个压在身下,气息略微有些不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一时间,两人之间除了偶尔的风声蝉鸣之外,便只剩下错乱的呼吸。
易安亦回望,头一次这么长久的对视,他竟然忘记了移开眼睛,蒙蒙夜色中,周祝的神色看不清晰,易安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音有些不稳,像是非常急切地要证明些什么:“师兄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滚烫得像是要将易安立刻连骨带肉吞没其中,灼意燎原。易安轻轻侧过头,眼睛无法直视他,也不敢直视,低声回答:“你从前也跟着我跳过。”
但周祝哪里会听这样的回答?只见他不依不饶,俯身而下,额头抵着易安的额头,嘴唇几乎要贴近易安的唇角,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师兄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
易安这次没说话。他觉得自己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立刻满溢而出,无论说什么话,也说不清了。
半晌,鬼使神差地,易安看着周祝,轻轻揽过他的脖子,在周祝嘴角,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一下。
瞬间易安就觉得周祝气息重了几分,身上的重量也愈发压得他喘不过气。但此时他本来也没想反抗了,这般默认,心里大概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于是破罐子破摔,紧紧闭上了眼,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等到,只是侧颈发痒。
周祝什么都没做,而是紧紧抱住他的腰,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易安肩头的衣服已经微微往下滑了半分,冷风吹过,有些凉。周祝便断断续续地,一下一下地又亲又啄:“师兄肯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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