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最好再也不见(1 / 3)
易安睁开双眼,所见之处忽明忽暗,颠倒飞旋成一片。
易安心中沧桑无比。
这一觉睡得尤其坎坷,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往他识海里钻,信息量略大,搅得他脑子干,嗓子也干。
周围的人为了把他从半死不活拉回来,早已筋疲力竭,此时都逮着机会各回各家休息去了。易安躺在床上默不作声地缓了半晌,才慢慢翻身坐起:“嘶!”
心口疼痛十分尖锐,他额头冷汗登时便下来了,小心翼翼抖着手往伤口探。龇牙咧嘴地无声骂了会儿,又认命地叹了口气。
穿书穿成这样也真是够折腾人的。
挡刀受伤吐血都快条件反射了,有人能结一下工资吗请问!
屋里漆黑一片,只能隐约透过竹帘看见玄德山内,星星点点,顺着山路一路往下的灵火。易安只觉得自己喉咙干得要冒烟了,脑子也混混沌沌的,一边哆嗦着往前摸索,一边抖着手想搓个火苗点油灯,奈何现在身体虚弱,屡试屡败。
……这个样子当真是干什么都心酸。
还好摸了半晌,总算摸到桌子凳子。水咕噜咕噜一倒,他立刻就举着杯子往嘴边送,然而紧接着喉间一哽,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
不咳还好,这一咳就停不下来,咳咳噗噗,只好紧咬牙冠,努力把血都咽下去。他正要转身回床上躺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其实,这声音已是放得非常轻,换作其他人来听根本不会在意。
但对于他来说,这脚步声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易安立刻用袖子将桌上溅到的血囫囵一擦,藏好杯子,翻身坐回榻上,紧接着整间屋子便唰然亮起,刺得他微微眯眼,侧头躲光。
周祝堪堪停在桌边,只听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师兄。你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了?真要说,那肯定是不好受的。但易安并不想拿着这个事情来回地讲,否则反倒显得他像是在撒娇讨安慰要抱抱似的,于是下意识又把沾了血的手和袖子往身后藏了藏,平复气息,语气温和道:“我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调息如何了?”
最后这句话,一来是为了转移话题,二来,他也是真的关心周祝的走火入魔问题。昏迷之后,外界的事情他全然不知,看周祝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
正想着,周祝便往前走了一步。
易安警铃大作,立刻就想要往后退。可如此一来显得自己更加可疑,只好继续梗着背,微笑着坐在床边:“看来,你应当已经无甚大碍了。”
一步,两步,三步。转眼间周祝已经近在咫尺,闻言,短促地勾起嘴角:“师兄忘了?没人能杀得了我,包括我自己。”
“但是。”
这两个字,周祝只是压在舌尖轻巧带过。易安却立刻翻身要逃,下一刻眼前阴影便将他整个笼罩下来,“砰咚”一声,他的背抵上了床边白墙。
周祝的动作极快,身上的动作一点也不轻柔,眨眼他便俯身双手支在易安身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尔后猛然抓住易安藏在身后的右手腕,手上力道如同铁钳,神色平静道:“但是师兄呢?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师兄又打算自己一个人这么藏着?”
之前反抗得有多激烈,下场就有多惨烈,易安走到这一步早就已经摸清周祝脾性,所以此时藏的血被戳穿,他也不气不恼,秉承着和周祝能动口绝不动手的原则,非常丝滑地拐了个话题:“周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周祝脸上非常难得地闪过了一丝不耐:“师兄每次都是这样。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又要自己——”
易安直截了当地道:“他没死。”
周祝声音戛然而止。他身形只停滞了一瞬,很快,眉眼间的戾气便隐隐可见。
虽说这个“他”,易安并未指明,但周祝当即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就是曾经把他关在清修门小黑屋没日没夜抽鞭子的原主。周祝神色微沉:“他来威胁你了?”
易安准备好的一堆噼里啪啦解释缘由的腹稿当即咽了下去。
竟然如此快速地接受了原主没死这个事实?不愧是魔尊!
易安语气轻巧道:“也没什么,便是来同我说了一番乱七八糟的话,想把这具身体拿回去之类云云……你做什么去?”
回过神来,周祝早已走出数步,猎猎带风,易安眼前就剩下一片玄色衣角。便听见周祝道:“我去找他。”
易安连忙上前,只来得及抓住他袖子:“你去哪里找?你如何得知他在哪里,是何人?”
周祝已经抽出戏神鞭,杀气腾腾道:“找不到,就一直找,见者皆杀,杀尽天下人,总会找到。”
好一个杀尽天下人!
好险差点忘了你是个反派!
自从看过周祝自己把自己魔印剜了下来,周祝说的很多事情,易安就非常明白他是能说到做到的了。于是他身形一转,站在周祝面前抱臂冷着脸,明明比周祝矮了大半个头,却难得露出了一副师兄的做派,劈头盖脸对着魔尊一顿训:“是,你去杀。杀尽天下人,然后呢?站在尸山血海上向我邀功?你几岁了?”
哪怕是从前的周逸归,易安也很少有真正生气训斥他的时候。周祝垂头看着他,神色闷闷的,嘴巴抿作一线,不说话。
竟然还觉得不服气了!
易安道:“你还认不认我做师兄?”
周祝道:“认的。”
易安:“说你错了。”
周祝:“我错了。”
易安:“说你不会干这种(不顾平头老百姓死活的)事。”
周祝抬眼看他,犟嘴道:“我不会让师兄离开我的。”
……够了怎么说什么都能扯到这个话题上来!
易安转头就走:“好了这不重要。总之,周祝你听着。”
“接下来的路,只要师兄在这里一天,就一定会把当年的真相找出来,不该背的锅你别背,知道吗?”
易安一路往床边走,身子却忽然一轻,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周祝打横抱了起来,挣扎道:“你这是突然做什么?”话未说完,便被周祝安安稳稳地放回了榻上。
心跳尚未平息,便见周祝半跪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静静看着他。不知怎的,那双眼睛里,却总让他觉得,周祝似乎有什么话没讲,藏在心中,隐而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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