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忍痛对峙原主(1 / 2)
这风凉话说得轻巧又愉快,虽说苍冥似乎无论跟谁说话都是这副态度,但现在易安只想一口老血喷他脸上。可惜做不到,他心口重重一跳,仿佛被利刃生生割开,疼痛登时翻倍,摇摇晃晃地站了不过眨眼,便揪住心口,双膝跪倒在地,一手成拳砸向地面。
太特么痛了!
感觉比当年在清修门被周祝追杀的时候还要痛是怎么回事?这个魔种是要怎么除的来着,他们不会真的在外面把他胸口划开了吧?!
饶是他自问忍痛能力一向不错,这次也再也忍不下去,在地上蜷缩一团,咬牙惨叫闷哼连连。耳边阵阵嗡鸣时,忽然,有一双脚出现在眼前。
那人离他不近不远,却在易安痛得打滚时退了两步,绕着他打量猎物似的走了两圈,才一脚狠狠踩住他肩膀,叫他无法动弹。
易安双眼都被冷汗糊得一塌糊涂,什么都看不清,但来人气场有异,他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喘着粗气抱着那人的右腿,一掌送了出去。那人退了半步,轻轻一掌拍上他肩。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被打得飞出数丈远,口喷鲜血,呛咳不断。没等他缓过劲爬起来,对方便立刻近身,一张脸贴着他头顶,叹了口气:“啧啧啧,可怜。”
这气叹得十分虚情假意。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声音,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对。
易安冷汗直下。
这不是他的声音。准确地说,这是原装货的声音!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好日子,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来,全都来趁他病要他命,再多几个人不如干脆在这儿开趴大家全都吃饱了再出去算了!
原装货此言一出,效果奇佳,易安就算再痛也不敢在地上躺着了,二话不说咬牙一个鲤鱼打挺,脚尖点地一掠而出拉开距离。
再看原主,一派气息平和,看着他的面上表情饶有趣味,嘴角勾起,双目却黑沉沉一片,死水无波。
或者应当说,是黑水之下波涛暗涌,时刻准备发难。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处境和气质,白茫茫一片之中,分立两端,场面诡异至极。
要死。
偏偏是这个时候对上原主。
易安做梦都想不到原主没死,更是做梦都想不到原主竟敢在苍冥前后脚跑来这里跟他对峙。
来这里干嘛?总不能是来问他过得好不好,今天吃了没。
更像是要来问他现在怎么样,能不能去死。
沉默半晌,原主“易安”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怎么样,这段时间用我这具身体,用得还习惯吗?我看你还挺受欢迎,不过的确没想到,你会拿着这具身体,去跟周祝做这么多……”
话至此处,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才一字一句地道:“仔细想想,的确恶心。”
言语间的不屑和鄙夷满满,就差当面吐易安身上了。
他说的还能是什么事?肯定就是他被周祝压着这样那样的那些事。也怪不得人家觉得不舒服,换位思考,用第三视角看自己的身体和自己从小虐到大的师弟卿卿我我,这感觉说不诡异是假的,现在被原主直截了当说出来,易安摸摸鼻子,难免有几分尴尬。
但尴尬归尴尬,再去纠结亲不亲的反倒显得自己优柔寡断藕断丝连。故而,易安第二位想到的,便是这件事:
能不能靠原主这番话缩小范围,猜出他现在在何人身上,锁定嫌疑人?
但不过多时这个方案就被他pass掉了。且不论他现在是在强忍疼痛在原主面前装逼,脑子本来就有点不清醒;最关键的,是他和周祝那点事早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仅凭这一点,完全不能说明什么。
见易安不接招,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易安”倒也并不着急,来回踱步,嗤道:“勾搭上自己师弟,没想到你比我还不要脸。”
易安心说你且打住。
到底是谁勾搭谁?!
谁曾想他只是一个师兄,一个穿书者,一个想要活下去的直立猿,一个清心道,一个一路被虐死里逃生的倒霉反派,当然现在看来大概已经不是了。鬼知道周祝会突然感情变质缠着他要抱抱要亲亲!
到底是谁!先!勾!搭!谁!
说实话,穿书过来这么久,对上活得好好的原主,再怎么说也是原装货和冒牌货的区别。虽说他这个冒牌货一路上都在尽心尽力积德行善,但终归还是有些心虚。
可现在听原装货这么一说,易安登时怒从心中起,心说要不是老子穿过来力挽狂澜,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千八百次了,挫骨扬灰都算是好的,连骨头渣滓都要丢去喂狗,还好意思在这里蹬鼻子上脸?!于是当即还了回去:“不敢,论不要脸我还是比不过你的。曾经对你好的人你说杀就杀,大雪天捡回家的人你说打就打,要说心狠手辣和白眼狼我还是承认你略胜一筹,难怪你——”
话未说完,易安腹部突然猛然一阵剧痛。原主出手极快,二话不说一拳捣上他小腹,抄手看易安摔出数丈远,又立刻倾身上去扯起他头发,咬牙切齿道:“你还挺牙尖嘴利的。”
这一下摔得不轻。易安头发冷汗在脸上糊作一团,丝丝鲜血顺着额角滑下,他本身心口就不好,肚子被这么一打,更是痛得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狼狈不堪,在仇人看来,就是大快人心。“易安”见他如此,心情大好:“可怜。你要是跪下跟我磕头道个歉,说不定你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默然半晌,易安嘴唇微微颤抖。原主贴近他耳边:“你说什么?”
易安吐出一口血气,声音极小,咬字却相当清晰:“我说,滚。”
“滚”字只来得及道出一半,原主扯着他头发往地上猛砸,砸完又是出气的几拳,神色扭曲:“对不起!对不起!给我说对不起!”
易安不动声色,死死咬住嘴里的血,待他再一拳落下时疾速送出手刀。只听噗嗤闷响,原主愣愣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胳膊。
他胳膊上的那只右手已然被易安手刀利风割断,鲜血如注。易安踉跄站起,咳血咳得惊天动地,一边捂嘴闷咳,一边断断续续道:“我……我说让你滚,你不信。”
他本就是一个哪怕动手吃亏嘴上也一定不能吃亏的人,总之武力嘴炮总得占一样,平时苟苟也就一笑而过了,这种时候要他跪下磕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就算死,也得站着死!
难不成还要他愣在这儿被打得半死不活?这种事他可一点都做不来!
识海中受伤,与魂魄受伤类似,虽然不会真的在肉身上断手,但一时半会儿要恢复,却要花比□□更长的时间。易安见他终于暂时消停,擦去嘴角鲜血,沉声道:“你当初,就是这么打周祝的?”
真的很疼。原来他当初这么疼。
“易安”神色实在难看,他垂下手臂,衣袍一遮,什么都看不出来。听易安这么问他,他盯着易安看了会儿,却忽然勾起嘴角,道:“没有啊。”
“我对他,比对你狠多了。你有没有闻过肉熟了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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