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香艳(1 / 2)
淮瑞公主放下茶盏,问道:“不知江御史要那话本做甚?”
江孟澋神色坦然道:“与蔺樞密一样,闲来无事,权作解闷罢了。”
蔺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江御史倒是直白。我原以为你这般心性,该是不屑于看这些市井杜撰之言的。那书还在,那日我随手搁在西侧书房的博古架上了。先前昭宣还笑我,说全大羲再找不出第二个会看自己话本子的人。”
蔺遠想起当日情景,唇角笑意更深,“如今倒是有江御史做伴,她该无话可说了。”
他说着,眸光轉向身侧的淮瑞公主,只见她无奈莞尔,对刚回来的侍女吩咐道:“去书房将那话本取来。”
侍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书册归来,双手奉上。
江孟澋接过,正欲翻开,身旁的蔺遠却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那话本。
“别急着看。”蔺遠笑得随意,目光望向轩外,“今夜月色正好,倒不如再与江御史多说会儿话。你这一去江南,山高水远,我再想这般寻个人对坐闲谈,可就難了。”
江孟澋动作一顿,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便收回了翻书的念头,将话本放在案旁,轻轻颔首道:“蔺樞密所言极是。不知想聊些什么?”
蔺远复又端起茶浅啜一口,垂着双眼,似在斟酌话题:“便说说你那刊印的医书吧。听闻连晏寺卿都格外上心,时不时差人去印书局,倒是少见他对公务以外的事这般牵挂。”
江孟澋闻言道:“許是晏寺卿心觉此书于案审有些許助益。”
他只说了这么些,然心知却没说出来的是,晏启玉这般所为,亦可能是受阮鹤浮所托。
蔺远笑了笑,直言江孟澋谦逊,再道:“若助益仅是‘有些’的话,便不会有那么多人相助了。刊书不易,去年我刚从回来那时,就常见邵修撰在琢磨那印机……”
“蔺樞密谬赞。只是提起邵修撰,”江孟澋语气中带着敬意,“我原想宴邀借机親自答谢,派人送去了帖子。然朝楼临水而建,想来他是不便前往。他虽未在回信中明说,我却更知他心中那道坎,終究難跨。”
邵庭唯的回信言辞极尽客气,只道院务繁忙,恐难抽身,预祝他江南之行顺利。
淮瑞公主闻及此亦是叹道:“算起来,邵修撰已有十几载未曾回过江南故里了吧?江御史此去江南,公务闲暇之余,不妨代他多看几眼。”
江孟澋颔首认同。
三人闲谈间,夜色漸浓,轩外的虫鸣愈发清晰。
此时蔺远说起些軍中旧事,又谈及解慎川在西蜀的近况,道:“解将軍在西蜀倒是过得有声有色。
“那边虽偶有佃戶作乱,与地方驻軍摩擦不断,但他治軍严明,恩威并施。先是擒了几个挑头闹事的首领,却不急于处置,反倒親自去佃戶聚居的村落查看,知晓他们是因赋税过重、土地被豪强侵占才不得已反抗。
“后来他上书朝廷,请求减免西蜀三年苛捐杂税,又牵头清退豪强侵占的民田,还让军中兵士教佃户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如今那些原本作乱的佃户,都轉而屯田,既解决了军粮补给之困,也安抚了民心,西蜀的局势已漸漸稳住了。”
他笑着说:“解将军虽常与江济堂通书信,但军中要务多有保密之责,于军况来说,江御史的消息当是不如枢密院来得快。”
“蔺枢密说得是。”江孟澋听着,心中相较先前更为安定,也温笑着附和。
正说着,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內侍躬身而入,神色凝重:
“启禀公主殿下、蔺枢密,陛下有旨,宣蔺枢密即刻进宫议事,事关紧急。”
蔺远与淮瑞公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这般深夜传召,定是出了不小的事端。蔺远不敢耽搁,起身整了整衣袍,对江孟澋道:“江御史,看来今日只能聊到此处了。江南之行,还望保重。”
江孟澋亦起身拱手:“国事为重,蔺枢密一路顺遂。”
淮瑞公主亲自送二人至相府院门。夜色中,蔺远随內侍匆匆离去,车马声渐行渐远。江孟澋亦转身,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朝着江济堂的方向行去。
自江孟澋前往相府赴约时,便已吩咐车夫先行到江济堂知会,让阿喜与江云不必等候,早些歇息。
此时二人已经歇下,江孟澋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他们。
他点燃烛火,将话本轻放在桌上,借着微光褪去外袍,只留下中衣。
江孟澋坐在床沿,看着话本封皮,犹豫了片刻。
蔺远白日里那刻意按住书页的动作,让他心中早已隐隐有了预感,这书里定有不寻常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话本,缓缓翻开。
开篇倒是中规中矩,写的是解慎川随范凭初北上平叛之事。
他繼续往下翻,书中陆续写了解慎川在北疆以戰养戰,夺敌粮秣赈济百姓,解定安府之围;也写了自己编纂医书,广采民间验方,欲普惠众生的心意。
这写书之人倒也做了些功课,并非全然凭空捏造。整体而言,倒也算一部褒扬忠良、颂扬家国大义的话本。
江孟澋渐渐放下心来,只当蔺远是太过谨慎,或许是怕书中有些捕风捉影的秘闻,才不愿让他当場翻看。
他正捻着书页,欲繼续往下读番外,可只翻到第一篇,他两眼就被其中一段文字绊住。
那段对江济堂后院的景致描写得极为细致,月色如钩,茶烟氤氲,倒是与他记忆中的情景相差无几。
只是接下来的情节,却渐渐变了味。
书中写道:
“将军执盏,眸中星子流转,映着大夫清隽面容,低声道:‘此去北疆,生死未卜,唯念君安。’
大夫垂眸看着茶中倒影,却不答话。
将军见状,伸手覆上他手背,嗓音低沉唤着大夫的名字,道:‘待我凯旋,便与你共守这江济堂,再不过问朝堂纷争。’
大夫肩头微颤,終是抬眼,眸中水光潋滟,轻轻颔首。”
江孟澋看着这段文字,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适,却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翻。
却不想接下来的内容,又是让他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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