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喜欢(1 / 2)
元日过后便是元宵,阿喜深知先生喜静,又記挂着上次自作主张撮合的莽撞举动,便只拽着江云兴衝衝赶去了庙会。
江济堂内霎时静了下来,只剩江孟澋独守书房。此时他正起身欲为自己续杯热茶,后院却忽然传来輕叩门環的声响。
江云阿喜都拿了锁匙,这会儿不知会是谁来。
他放下茶壶,出去开了锁。
见到来人是解慎川,江孟澋先是微怔。
这人今夜竟不翻墙,反走了门?
念头刚起,视线便被他手中之物引了去。
那是个雕花匣,看解慎川双手端持着,分量似乎不輕。
未及江孟澋问询,解慎川就已抢先一步,笑意盈然道:
“岁酒换的年礼。耽搁了几日,总算得空送来。”
闻言江孟澋心下微动,目光从匣子回到解慎川臉上,側身道:“外头风寒,先进屋吧。”
解慎川径直走到书案旁,将那乌木匣子搁在案几旁的空处。
江孟澋刚关上门轉身,便见解慎川看着他案上的书,不由莞尔:
“那日你同我说,要送些注疏辑要过来,我还当是三两册心得。不想你那府役赶着车来,卸下整整一箱。”
当时江孟澋打开一看,何止注疏,舆图、札記、风物志,无所不包。
江孟澋语气带着些揶揄:“我还以为,那便是你许下的年礼了。”
解慎川闻言,挑眉看来:“那些陈年故纸,堆在库里也是积灰,若能于你有用,自是最好。可若拿来抵江大夫亲手炮制的岁酒……那倒显得有些无趣了。”
他说着,抬手示意那乌木匣子:“打开看看?”
江孟澋走到那匣子旁俯身坐下,见匣身如此精致,他心中好奇更甚,小心拨开锁扣,又缓缓掀开匣盖。
一股清冽幽远的冷香立时逸散出来,瞬间盈满书房,将那暖融的炭气与墨香都冲淡了几分。
这香气不浓烈,却极有存在感,幹净又矜贵。
待看清匣中之物,江孟澋不由怔住,眼底掠过讶色。
匣内铺着一层湿润的青苔,苔色鲜碧,犹带潮气。
苔藓之上,安然立着一株蘭草。但这蘭草,又与江孟澋平日所见都不同。
葉片并非常见的浓绿或墨绿,而是泛着一种清冷的青白色,细长挺秀,如剑如刃,邊缘似还凝着一线霜色。
葉丛中心,抽出一支纤长的花葶,其上疏落缀着三四朵即将绽放的花苞。
花苞亦是青白底色,神似寒玉生辉。那股冷香,正是从这花叶间散发出来。
“这是……”
“苍连岭最后一战,夺下那处隘口后,在附近背风的崖壁上见到的。那时周遭尽是荒芜战痕,它却幹干净净挺在那儿。我私心一起,觉得这东西不该留在那儿,便把它挖了过来。”
江孟澋听着,目光久久流连于蘭草之上。
他精通药理,对花草习性也颇为了解。
兰花本就娇贵,尤忌移栽,水土气候稍异,便可能枯萎。而这株来自苦寒绝壁的野兰,其生长環境与京城温润之地可谓天差地别。
解慎川不仅要将其千里迢迢带回,还要在京城里将它养活养好,直至此刻这般精神奕奕地呈于眼前……
其中耗费的心力,绝非易事。
他不由伸出手指,极輕地触了一下那冰凉的叶片,喃喃道:“它竟能适应京城水土……”
解慎川见他对这年礼显是上了心,眼中笑意更深,还夹杂着几分得意。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来:“路上和回来这些天随手记的。你瞧瞧。”
江孟澋接过翻开一看,忍俊不禁。
前几页密密麻麻记着兰草几度濒死、他如何手忙脚乱补救的窘态,后面的记录虽渐趋从容,字里行间却依旧满是趣味。
江孟澋嘴角漾开笑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解慎川坦然道:“头一回伺候这么娇贵的东西,险些养不活。不过好在,它跟我一样命硬。”他看着那株兰,神色温和,“如今它既熬过了移栽,耐过了水土,到今日还能这般精神,便是过了最大的劫数。”
江孟澋道:“这般来之不易,你又费了这许多心血……你真的舍得?”
解慎川道:“有什么舍不得?花是死物,人才是活的。我想见时,随时都能来你这里见着。莫非江大夫得了我的花,便要闭门谢客,连我也不让见了?”
江孟澋失笑,搖了搖头。
解慎川这才似想起什么,环顾了一下异常安静的书房和前堂方向:“对了,今夜上元,怎就你一人?阿喜和江云呢?”
“他们去逛庙会赏灯了。”江孟澋道,“阿喜念叨了许久,拉着阿云去的。说是要替我把那份热闹看了,回来讲与我听。”
解慎川了然点头,后又道:“提起庙会,昨日为着这防火之事,与皇城司和京府衙的人扯皮了半日。”
元宵佳节,固然是盛世气象,可这人山人海、燈火辉煌处,也最易藏污纳垢、滋生事端。
按例需得加派人手,各紧要路口、河桥、燈市密集处都得严加布防,警惕火患,更防有人趁机作乱。”
说着,他忽的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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