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想要(3 / 5)
齐卓不动声色,坐在桌案后面,淡语道:
“你家人怎么了?”
“他们、他们失踪了……”赵同知闻言立馬觉得是他上头的人所为,立马涕泪横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有人抓了下官的家人,逼下官不准开口……大人,下官不敢不说啊,下官说了,家人就没命了……”
齐卓言语依旧冷淡:
“你多虑了。你的家人不是被抓走了,而是被江大人派人保护起来了。他们现在很安全,在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要你配合,等案子了结,自然会安排你们团聚。”
赵同知猛地抬起头,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齐卓将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样式和种水皆很寻常,却是赵夫人的贴身之物,是转移时齐卓特意带回来作为凭证的。
赵同知看到那块玉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上气不接下气。
齐卓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哭了好一阵,赵同知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扶着地面缓缓坐起来:
“大人想问什么,下官知无不言。”
接下来的审讯極为顺利。
赵同知不仅交代了自己收贿办事的经过,还供出了另外几个不在名单上的官员,连齐卓都没想到他会如此配合。
齐卓让书吏一一录下,又让他画了押。
赵同知画押时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不再恐惧,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此后的几日,解慎川和齐卓轮番提审,一个接一个。
那些被关了多日的官员,在家眷已被“保护”起来的消息面前,心防彻底崩溃,纷纷开口。
审讯室里哭声、喊声、磕头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所供细节事项之多,令人触目惊心。
为了升迁,不惜将本州府的军事布防图交给柳明远的,为了私利,纵容手下欺压百姓,甚至草菅人命的,明知柳明远通倭,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从中分了一杯羹的……
无奇不有,无恶不作。
但关于暗语的破译之法,仍然没有人知道。
***
当此之时,解慎川对厢军的整顿仍在进行。
他以协助整编为名调来的官员,除了名单上的那些,还有不少是清白的。
他们被安排在别院的另一处院落,与涉案人员隔离开来,每日参与整编工作,行动自由。
这么做,一是为了掩人耳目,若只调涉案官员,未免太过明显,容易引起魏王党的警觉。
二是确实需要人手来整顿厢军,江南厢军战力薄弱,军纪废弛,空额吃饷的问题极为严重,急需整编。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一并处理。
整编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解慎川从禁军中抽调了一批精锐,对各州府厢军进行统一训练,汰弱留强,严明军纪。
他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每日清晨亲自到场督练。
同时,他派人逐营逐营地清点人数,核对名册,将那些只拿钱不干事的军官一律革职,追缴赃款。
此举虽然触利众多,得罪了不少人,但有巡按御史和皇城司的双重压力,倒也没有人敢公开反对。
那些被革职的军官即便心中有怨,也不敢当面发作,只能在背地里骂几句解慎川“多管闲事”。
***
转眼十日过去了。
这十日里,江孟澋几乎将签押房当成了寝房。
白日里审阅卷宗、整理口供,夜里便伏在案上撰写公文,一盏孤灯陪他到天明。
困极了便趴在案上眯一会儿,醒来用冷水洗把脸,继续伏案。
他的案头堆满了文书,从密室中搜出的账本、信件、名单,从各州府调来的卷宗档案,从京城发来的邸报和密信,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整张书案压垮。
是夜,江孟澋终于将案卷整理完毕。
他将最后一册放好,用镇纸压住,几乎仰靠在椅背上,望着有些掉漆的房梁,抬起胳膊覆在额头,缓缓舒了一口气。
房梁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斑驳,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江孟澋不由自主地摸了眼底。
这些天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连吃饭都在书案前解决。
一碗粥放在手边,常常是从热放到凉,从凉放到冷,他才想起来喝上几口。
有时候忙得忘了时辰,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里发酸,才匆匆扒几口冷饭。
无人在身边,没人唤他用膳歇息,他便更加肆无忌惮地透支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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