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厮杀(1 / 4)
江孟澋愣了一瞬,旋即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乱风未停,但雨已经歇了。
二十里。
快马加鞭,要不了半个时辰。
“備马。”江孟澋道,“我去迎他。”
齐卓一怔:“大人,您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再说将軍马上就到,您何必……”
江孟澋摇了摇头,已拿起架上的外袍:“他千里驰援,我岂能安坐府中?走。”
齐卓见状,不敢再劝,连忙跟上。
月色朦胧烟尘漸,江孟澋策马奔出城东十里,遠见火把如龙,正朝褚州方向疾行。
当先一騎黑马,其上正是解慎川。
二人相距數百丈时,江孟澋见他朝身后騎兵挥势示意,驾马侧行离伍,朝自己而来。
解慎川跳下马,大步走到江孟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火光映照下,江孟澋的面容苍白,细看之下眼底还帶着青黑,嘴唇干裂,显然已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解慎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瘦成这样,还亲自出城来接?”他的声音低沉,似是不悦,“城里的事不够你忙的?”
江孟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来了,城里的事就不忙了。”
***
府衙书房,巡按大人亲自沏了两盏茶。
解慎川坐在椅上,看着一旁江孟澋被烛火照得恍惚的脸,直至他把茶盏移至一旁桌上,亦没有挪开目光。
江孟澋没有看向他,兀自坐回椅上,反而低着头,用茶盖拨动茶叶,似乎在想着什么。
解慎川执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孟澋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你都知道了?”
“只知道个大概。倭寇攻城,粮仓被烧,柳明遠当众发難。但这些……”解慎川说着一笑,“我还不知道你?”
江孟澋看着他,也轻声笑了。
解慎川靠回椅背,端起茶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孟澋缓缓开口:“慎川,柳明遠这个人,你怎么看?”
解慎川想了想,道:“老狐狸。不过我听说你当场反将了他一軍,讓他哑口无言。”
江孟澋点了点头:“码头慘案之后,我就知道他有问题。倭寇来得那么巧,盘查松懈得那么明显,桩桩件件,都指向他。”
“所以粮仓被烧——”
“是假的。”江孟澋唇角扬起,“我把真粮全部转移到了城内的暗仓和民宅夹墙里。粮仓外围堆的,全是湿柴旧糠。”
故而倭寇夜里来偷袭,射火箭引燃,烧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糠秕。
“他现在一定在想,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且迟早会查到他头上。与其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所以,他一定会讓倭寇趁早攻城。只要城破,我无论是死是活,都没人能查他了。”
解慎川闻言笑道:“好一招将计就计。”
“自粮仓‘被烧’后,我便讓暗线装扮成百姓模样,在刺探軍情的倭寇前唱衰。”
那些暗线皆是北疆軍中的精锐,扮作百姓惟妙惟肖,哭嚎声任谁听了,也難辨真假。
而这一切,皆是为了让柳明遠放下戒心,让倭寇深信城内已是强弩之末,铤而走险出兵攻城,也为了引蛇出洞,拿到柳明远与倭寇勾结的铁证。
江孟澋道:“他既然想让我入瓮,我便让他以为我已经入了瓮。他既然想借倭寇的手殺我,我便让倭寇以为城已可破。等他们倾巢而出,那就是自投罗网。”
解慎川心感佩服,却还是有一疑,他唤了江孟澋一声:“孟澋。”
“嗯?”
解慎川问道:“若禁军在今夜还未到,你又作何打算?”
江孟澋答:“柳明远和倭寇以为,我派出的求援文书全部石沉大海。实则不然,桃州和芸州的回复由暗线传回,此事只有我知晓。”
解慎川懂了,届时倭寇集中兵力攻城,后方增援一上,便是腹背受敌两面夹击,甭管厢军战斗力如何,困兽之位已然互换。
***
夜露凝霜,寒星隐云,江孟澋立在东城楼的箭垛旁。
“柳明远那边,可有动静?”
江孟澋垂首看着手中的密信蜡封,那是暗线截获的柳明远与倭寇通信的物证,只是尚缺最后一环人证。
“属下派了三人盯着府衙,半个时辰前,柳府的贴身小廝乔装成货郎溜出城,往倭寇营地方向去了,腰间系着柳明远的私印腰牌,想来是送最终的攻城密信。”齐卓的声音里帶着几分冷意,“这老狐狸,为了置大人于死地,竟是连褚州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私通倭寇,罪该万死。”
不知过了多久,城外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江孟澋沉声道:“传令下去,东城守兵佯装懈怠,箭上弦,刀出鞘,只待倭寇攻城,先以弓箭迎敌,切勿贸然出战。其余各门守兵严阵以待,谨防倭寇声东击西。”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