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心意(2 / 3)
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往外冒。
江孟澋和江云皆有耐心,能回答的都给了答复。
一笑一闹间,室内气氛愈发暖融。
直到阿喜托着越来越沉的脑袋,眼神飘忽地落在江孟澋脸上,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先生……您、您打算什么时候……让解将军知道您的心意啊?”
话音甫落,轩内霎时一静,窗外的风雪呼啸声骤然明显,一股寒风穿过门帘倏地灌了进来。
江孟澋执杯的手登时顿在半空,坐在对面的江云亦是神色一滞,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他几乎是立刻起身,伸手轻轻捂住了阿喜还欲再言的嘴。
“阿喜,你醉了。我扶你回房歇息,再给你煮碗醒酒汤。”
阿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酒意被吓醒了两分,含糊地“唔”了几声,像是抗议,又像是懊悔,脚步已然虚浮。
江云不再多言,只对江孟澋投了眼神,便半搀半扶地将脚步踉跄的阿喜带离了小轩。
门帘落下,轻轻晃动。
独留江孟澋一人坐在原处,炉火依旧温暖,酒香依旧萦绕,可方才喧闹的气氛,却仿佛随着阿喜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骤然凝固。
然还未及江孟澋思忖阿喜那番话,帘外院门就传来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阶下站着一名女子,身着宫装,斗篷帽檐压得低,但江孟澋一眼便认出,她是淮瑞公主月昭宣身边那位常随的贴身侍女。
此刻她气息微促,见了江孟澋,言语间更是带着不容置喙之气:“江大夫,请速更衣,随奴婢乘车往大理寺一趟。殿下有命,刻不容缓。”
没有解释,但她眼底压不住的惊惶与凝重,已足够言明事态非常。
江孟澋心下一沉,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只颔首道:“稍候。”
他转身回屋,换了身外出的棉袍,又提上常用的药箱。
出门时,江云已闻声立在廊下。兄弟二人目光相触,终只是互相点了头。
江孟澋也未再多言,快步走向门外马车。
侍女紧随江孟澋上车,待车轮碾雪而动后,她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所知尽数道来:
“今夜宫宴,原本一切顺遂。宴散后,诸位大人依序出宫。几位大人同行至宫门附近时,忽闻前方一声女子尖叫,凄厉骇人。众人赶去,便见一宫女瘫软在地,而她身旁雪中……”
侍女声音哽了一瞬,“躺着蔺驸马。心口深插着一柄短刃,血色浸透绯袍。解将军当即上前,阮尚书亦命人封锁左右。大理寺卿晏大人恰也在侧,上前探了鼻息与颈脉……”
她闭了闭眼,“驸马已然气绝。”
江孟澋指节骤然收紧,药箱搁在膝上,沉甸甸地压着。
“陛下与公主殿下当时仍在暖阁议事,”侍女续道,“报信的太监吓得语无伦次,被汪公公斥了才说出‘驸马遇刺’。公主殿下手中文书当场散落一地……她问人在何处,太监说已移送大理寺。殿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出阁,命奴婢立时来请江大夫,她已先往大理寺去了。”
江孟澋静默听着,待侍女话音落下,方问:“可知凶器形制?宫女是何人?当时附近可有其他异状?”
侍女摇头:“奴婢得令即出宫赶来,其余细节,须江大夫亲至大理寺方能知晓。”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是哭着说道:“雪地寒彻,不知驸马独自在雪地里躺了多久……”
***
车马停驻。
江孟澋撩帘下车,大理寺门楼森然矗立于风雪中。
一名皂衣差役快步迎上,低声道:“江大夫请随我来,晏大人吩咐请您直接入内。”
江孟澋颔首,提箱跟上。穿过廊道,直至殓房院落。
廊檐下,淮瑞公主、阮鹤浮、解慎川等人静立等候,气氛凝重如铁。
按羲律,官府验尸,非仵作及特许医官、主审官员,外人不得入内。故而即便是公主与重臣,此刻也只能在廊上候着。
差役未停,引江孟澋径直走向殓房。
良久,江孟澋才与晏启玉和仵作一同走出殓房。
寒风卷雪,廊下众人目光齐齐汇聚。
淮瑞公主朝江孟澋问道:“江大夫,如何?”
江孟澋躬身:“回殿下,草民已验看完毕。蔺大人之致命伤、凶器特征及尸身所见,均与大理寺初验结果相符。致命伤确系此匕首所致,一刺毙命。”
公主眸光微闪,不再多问,看向晏启玉。
晏启玉侧身,示意众人可入内,同时沉声道:“请诸位入内一观,但时间不宜过久,亦请勿触碰任何物件。”
众人依言,鱼贯而入。
殓房内点了数盏油灯,正中一张木台上,蔺远静静躺着,身上覆盖着素白布单,只露出头颈与胸口往上部分。
淮瑞公主立在木台前,目光在那柄匕首上停留尤久。她身姿挺直,面上却依旧看不出太多波澜,双手却在袖中悄然紧握。
不过片刻,晏启玉便出声提醒:“时辰差不多了,请诸位移步外间商议。”
淮瑞公主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晏寺卿,本宫有一事不明。”
她抬眸道:“验尸既毕,为何凶器仍留在驸马身上,未曾取下?”
晏启玉拱手,沉声答道:“回殿下,此乃仵作与下官商议后之意。蔺大人尸骨未寒,创口处血液初凝。若此刻贸然拔出凶器,恐引致创口崩裂,血流不止,更损遗体。且凶器本身亦是重要证物,其刺入深度、角度,乃至留在体内的部分有何异状,皆需待更周密检视时,由专人谨慎取出、记录。故而暂留原处,以保完整。”
公主听罢,沉默良久,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问起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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