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熟悉(2 / 3)
“先生!您不能出去!外头有些不明事理的人胡闹,小云大夫正在应对,也已经报官了!您回去歇着就好,千万别理会那些混账话!”
江孟澋目光掠过阿喜肩头,看向前堂。
江云正站在半掩的堂门内,背脊挺直,隔着门缝与外面的人说着什么。
透过门隙,可见外头人影幢幢,比平日多了数倍,模样却不像来求医的。
“让开,阿喜。”
“先生!”阿喜急得眼圈发红,“那些人说话难听得很,您何必去听!小云大夫说了,官差马上……”
“正因话难听,我才更该听听。”
江孟澋轻轻拨开阿喜的手臂,步伐未停,走向前去。
江云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兄长,眉头紧蹙,低声道:
“兄长,回去。我能处理,官差已在路上。”
江孟澋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门边。江云还欲再拦,却见他目光沉静坚定,终是缓缓松开了抵门的手,侧身让开半步。
“吱呀”一声,堂门被江孟澋从内拉开。
“江孟澋出来了!”
“……假仁假义!披着羊皮的狼!”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跟他那爹一样!”
“你爹怎么死的?你如今又想干什么?!是不是也想当那‘良臣’,好替你爹翻案?!”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更有甚者,将江孟澋著的书砸了过去。
江云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接过书,将江孟澋护在身后。
阿喜也冲了出来,与几个伙计一起挡在前面。
江孟澋低声道:“他们砸不到我的。”
江云欲言又止。
“住手!你们干什么!”
人群外围,一个粗布老汉挤了出来,他气得胡子发抖,指着闹得最凶的几人: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受人指使就来害恩人?!”
“就是!”
一衣衫打补丁的妇人也挤到前面,眼睛通红:
“我男人的腿要不是江大夫,早就瘸了!我们家送不起诊金,江大夫何曾催过一句?这样的好人,你们也敢污蔑?!”
几个闹事者见有人出头,更加嚣张:
“谁知道他救人是不是装样子!如今攀上高枝了,自然要换副嘴脸!”
“别被他骗了!他跟朝廷官儿勾结,谁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
“勾结?”
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朗声道:
“江大夫若真有心勾结,何须苦熬多年,修撰医书?他直接将祖传秘方献与权贵,换个一官半职,岂不更容易?诸位街坊都想想,江大夫平日行医,可曾对穷苦人另眼相看?可曾对达官显贵卑躬屈膝?”
这番话引得更多围观街坊点头附和,指责闹事者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那几个挑头的见势不妙,眼神闪烁,叫骂声虽未停,气势却弱了不少,只是碍于面子或别的什么,仍在硬撑。
江孟澋立在门内明暗接壤处,神色未因这汹汹辱骂或突然的声援而有丝毫改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听着那些夹杂浓厚北疆口音的指控,心中并无多少被污蔑的怒意,反倒升起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非自发民怨。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陌生面孔。
最后,他注意到墙角边一个倚墙而靠的消瘦汉子。
那人并未随众叫骂,只是冷眼旁观,目光偶尔扫过几个闹得最凶的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孟澋心头蓦地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倏然掠过。
就在此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一队官兵分开人群,疾步而来。
为首的校尉面沉如水,喝道:
“聚众喧哗,冲击医馆,尔等欲反耶?速速散去!再有滋事者,锁拿问罪!”
官兵刀戟寒光凛凛,围观人群与那些闹事者见官差到来,气焰顿时矮了三分,叫骂声渐次低落,不少人开始向后缩退。
那倚墙的汉子更是悄无声息地转身,迅速没入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
官江济堂前渐渐空荡下来,只余一地狼藉。
几个为江孟澋辩护的街坊却未立刻离开,担忧地望着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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