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所以你前几天没来上班,是陪人过排异期去了?”喻言问。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和青柠一起在温室里给实验品除草,调整实验品的光照时长。
青柠低低地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用小木棍处理他新得的车厘子小树苗。这是他打报告特意申请下来的实验品,今天刚刚从盆里移栽出来,需要严格控制水分和养料。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皮肤通透细腻得宛如上好的白瓷,因此被衣领遮住,那点半漏不漏的红痕,就更明显了。
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喻言觉得,青柠真是让他操心死了。
“喻言。”青柠小声叫他,“你的导流管借我一下。”
到现在还只知道种树苗。
喻言长叹一口气,蹲在青柠身边,帮他给树苗打针:“车厘子很难养活的,之前院长就养死了一棵,还写了一篇车厘子物种活性与首都星空气循环系统改造关联性的论文。你养这个,也是为了写论文吗?”
青柠盯了他好久,然后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想吃。”
喻言:“……”
这样安生的日子,青柠过了大半个月,树苗开始长出新芽,距离结出果实还是遥遥无期。但青柠对于食物的渴望却是与日俱增。
有一天,陆浔甚至出现在他梦里。少将沉默地坐在窗沿,像首都星遥远又清冷的月亮,他动了动手指,俯身过来,似乎是想要触碰青柠的脸颊。
青柠犹豫了片刻,乖顺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放在唇齿间轻咬。他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急需有人给予温暖的抚摸,而安全感的来源只有陆浔。
可惜青柠刚刚起身,眼前的陆浔就像是泡沫一样,直接消散了。
梦醒后的青柠安静地缩在被子里,残余的惆怅和莫名的留恋在心底久久缠绕。
他想起了院长说过的一句话,任何一种生物对于食物都有本能的渴求,这种渴求长期得不到满足,就会发展成无法克制的欲望。
他觉得自己生病了。
在这样静谧的夜晚,他竟然心底空荡到无法忍受,怀念起了陆浔的拥抱。
如果陆浔能抱抱他就好了。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他跟陆浔原本就是很难、很难才会见到一面的关系,他也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青柠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觉得委屈。
……
然而青柠的生活也不是只有陆浔,他还有照料不完的实验样本和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比如现在,青柠就需要把研究所所有的纸箱收集起来,然后送到回收站。
原本这项工作是有专门的保洁阿姨来管,但是最近太阳风暴肆虐,不少工作人员都因为外环境的强辐射而出现紫癜症状,只能在家休养,所以每天的必要工作就只能分配到他们这样的健壮人员身上。
连喻言都感到震惊,说青柠这样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很容易生病的体格,竟然能在一轮又一轮倒下的研究员中坚持到了最后一批。如果不是一直跟着他,喻言都怀疑青柠偷偷做过基因进化手术。
而“健壮”的青柠很不幸,分到了最苦最累的那个。
“一百三十六公斤重,比昨天少了四公斤。”统计人员斜倪了青柠一眼,“实验室每天消耗的纸箱数量不会变,少掉的部分被你私自昧下了?”
青柠摇头:“我没有。”
青柠是个做起事来很老实很本分的人,所谓的老实本分,就是该有的步骤一步也不敢少,多余的事一件也不敢干。其他人对待分配的任务,都是随便一扔潦草了事,只有青柠按照交代,把每个纸箱都叠成了规定大小,导致他每天都需要加班三个小时,才能完成这些剩余工作。
但显然,对方今天有意刁难他。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那少掉的四公斤去哪儿了?有人证明你没拿吗?”
“可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拿了纸箱。”青柠觉得生气,“你的怀疑是没有道理的。”
“那又怎么样?你报警抓我啊!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走后门进来的r级。整天宣扬着r级要独立自强,结果还不是进个研究院,都要靠爬s级的床走后门。”
青柠沉默了片刻,说:“那报警吧。”
他仔细斟酌了报警的可能性,相信城防局一定会还他清白。
对方直接愣住了,两人的争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过来劝架。
“算了格伦,真闹到城防局,院长肯定会让你们写检讨。”
“会不会是你刚才称重的时候,少称了一捆?”
“我刚才看到,有一捆没上称就直接搬上车了。”
“行吧。”格伦以一种大发慈悲的语气说,“你去车上把漏掉的那一捆找出来,我就算你过关了。”
青柠瞪着他:“是你称错了重量,为什么要我去找?”
“因为我是管理这件事的组长。”对方轻飘飘地拍了拍青柠的肩,“我说重量不够,就是不够。如果你找不出来剩下的四公斤,今晚就不用下班了。”
青柠被他的无耻震惊了。可是他今天不想加班,因为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寒潮,气温直降二十度,他想要早点回家。
于是青柠气了一分钟,转身往运输车上爬。
专门用来装实验器材的纸箱很大,垒起来之后,每一捆都有半个青柠那么高,青柠爬到最顶端,刚要从这里重新称重,运输车油门突然发出轰响。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急行的汽车惯性一带,直接摔进了纸盒堆里,没有被绑紧的硬纸板劈头盖脸砸下来。
昏过去的最后一刻,青柠孤零零地躺在车板上,有些难过的想,今晚真的很冷。
周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有人扒开纸箱把他从里面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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