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6 / 7)
“少抽点吧。”
谭执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郑天明这人虽看着不太正经,但做事却很靠谱,开着他那辆刚买的跑车,带着他们三人一脚油门就开去了他那家黄金都会。据说原来这并不叫这个名字,从前的名字要文艺许多,但郑天明是个精明的商人,接手下来后大手一挥就改成了“黄金都会”——这一年金价正在疯涨。郑老板的身价也在疯涨。
谭执站在黄金都会的大门前,吸了口电子烟,抬眼看着这金碧辉煌的抬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这里,一看就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郑天明瞪圆了眼睛,直呼冤枉:“哪里不正经了?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良民!”
谭执眼尾扫过他:“把狗仔请过来蹲点拍一天——都不用进去,光是在门口,就够娱乐圈塌房一大片了。”
只不过,没人敢爆星月的料就是了。郑天明这人看着没正形,实际这些年出手又狠又毒,背后又有郑家这座大靠山,其中利益关系盘根纠错,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惹他。
“哼,你就冤枉我吧……”
郑天明当然不会承认。眼见着经理已经谄媚地走了出来,郑天明大手一挥,忙叫人将他们领进去。郑天明单手揣在兜里也准备往里走,苏行衍却在这月色中,稍稍拢了拢大衣,叫住了他。
“郑天明,我有事问你。”
傍晚的路灯昏黄慵懒,大门除了迎宾的门童外,并未有多少人。苏行衍转眸看向他,迟疑了一会,蹙眉开口:“孙柏朗的事……”
“——我发誓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承认魏诚然出事时我隔岸观火,的确是乐见其成的,但就算是添柴加火,那顶多也就是加了那么一把小柴。你想想,这事对我压根没任何好处!”
郑天明像是早预料到他会问,毕竟就他所知苏行衍前前后后给孙家的补助,都够他们用到下辈子的了,只是孙家人似乎并不怎么领情,竟然连云起给的钱都扔回来了——苏行衍只能通过基金会再捐赠过去。孙家人固执地认为,就是他们为了给新车预热炒作,特地搞出了这么一场把戏,只是没想到真的闹出了人命——这听着很滑稽,但他们就是坚信,这从来都不是一场意外。
郑天明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见着苏行衍略显迟疑的眼神,郑天明撇了撇嘴,放下手老老实实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怀疑,不过这事我不建议你查,人太多了。可能是无人驾驶的竞品,又或者是别的原本就恨魏诚然、恨魏家的人,甚至可能就只是生老病死无力回天的自然死亡——大家都尽力了。你要查,你怎么查?”
晚风料峭,吹得人脸上发寒。
苏行衍不语,只静静凝视着郑天明。郑天明这会迎着他的视线,皱了皱眉头也叹了口气继续说:“苏行衍,我发现你这人真的,你太刻板了,你总觉得什么事都有个正确的答案,所有事都应该有个正确的方向。但其实不是的,亚马逊河流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得克萨斯州都有可能引起一场龙卷风。”
“就像魏诚然搞出来这混账事,有答案吗?怪谁呢?怪他——那当然,他是罪魁祸首。还有呢?棠颂枝?你?他爸他妈?还是他从小赖以生存的环境、耳濡目染的三观礼教?”
“他——”
“哎呀,很多事就是没有答案的。你就是活得太紧张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很多事就是莫名其妙被推到这里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遇到事解决事就好了。你实在没必要去深究这个那个的,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郑天明也不再多说,又大笑了两声后摆摆手慢慢悠悠地往里走去了。
苏行衍也不知在想什么,在这寒风中静静地伫立着,良久,终于像是抵御不了这寒风一样,低垂下眼睑轻轻笑了笑,拢过外衣准备进去了。
转回头,就看见严崇正站在门口,单手插在兜里含笑凝望着他,“还不来?”
苏行衍走过去,朝他浅浅的笑:“来了。”
“你跟他聊什么呢?他这个人做事稀里糊涂的,毫无章法,我都怕他带坏你。”
严崇揽过他的腰,低下眼打趣他。苏行衍有些无语地笑了笑,轻轻推了他一把,“你没带坏我。”
“我当然没有。”
严崇扬了扬眉,说得振振有词,“难道你学坏了吗?我看看,是哪里坏了。”
严崇佯装诧异地朝苏行衍上下打量起来,苏行衍白了他一眼,推开他迈步往前走去。
夜幕降临,霓虹灯闪耀,古老的情歌与流行音乐交织在一起。荣港的夜混乱而宁静。
苏行衍向来不喜欢这些应酬的场合。从前出席也大多是陪魏诚然。苏行衍闲下来大多时候喜欢睡觉,或者一个人安静地看书,于是进了包厢也独自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郑天明和谭执唱歌——郑天明喝了点酒,这会像是上头了霸占着话筒一直唱;谭执这些年影视歌三栖发展,个人专辑也出了不少,这会也握着话筒坐在高脚凳上,握着话筒唱自己的歌——到郑天明的就直接给他切了。
郑天明被气得火冒三丈,又敢怒不敢言。
严崇端着杯蓝莓酒坐到了苏行衍身边,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同他手里的橙汁碰了个杯。包厢里明明都是谭执空灵的歌声与郑天明鬼哭狼号的声音,但苏行衍偏偏就是听到了他们碰杯时清脆的声响。
“怎么不唱?”
严崇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行衍,“我还没听过你唱歌。”
苏行衍端着橙汁淡淡睨了他一眼,回他:“荒腔走板,不唱也罢。”
严崇勾起薄唇,莫名被他逗笑了。严崇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皱眉笑说:“你荒腔走板?我怎么不信。”
恰逢郑天明被谭执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切歌闹得怒不可遏,拽着话筒气哼哼地就冲过来,视线在严崇与苏行衍身上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塞到了苏行衍手心——
“严崇唱歌没调儿,苏总,你来。你唱什么,我给你点!”
郑天明咬牙切齿的。
谭执:“……”
苏行衍:“……”
低下眼看着手里的话筒,苏行衍默了一瞬,还是点了一首经典的老歌。包厢里光影交错,前奏声悠扬而漫长,谭执再任性也不敢公然跟苏行衍叫板,更何况他也只是想叫郑天明吃瘪。谭执握着另一支话筒,此时也安静地趴在椅子上,静静听着苏行衍唱。
前奏结束。
苏行衍抬眸看向屏幕上出现的歌词,单手拿着话筒,缓慢地唱起来。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嘅晚上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紅紅仍是你贈我嘅心中艷陽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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