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3 / 5)
严崇失笑,反问他:“你这么了解我吗,嗯?”
苏行衍于是抿了抿唇,也不再说话了。
他不懂他。
他有时真的不懂他。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密密麻麻,像是一台老式的雪花电视机。
所幸这一出插曲之后严崇也并未再乱来,将主卧替苏行衍简单收拾了一番后,看着他乖乖躺进被窝,严崇这才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角,自觉往客房走去。走到门口时,严崇掀起眼皮,看着昏黄灯光下苏行衍那张白瓷一样的脸,不觉浅笑起来,然后轻声说:“苏行衍,晚安。”
音落,严崇啪一声关了灯。
万籁俱寂。整片天地昏暗下来,只有月光放着光辉。
其实认真说起来,苏行衍也并不是第一次走进严崇的主卧睡在他的床上,但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是他主动走进来的,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此时此刻苏行衍拥着严崇的被子,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竟然有些难以入眠。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也纷至沓来,商月荷也穷追猛打,向他催促着股份转让的事。至于魏诚然?自从他离开荣港的那一日,苏行衍就再没了他的消息。他消失得很彻底。
苏行衍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抱着被子辗转反侧了一阵,终于如同自暴自弃一般的掀开眼皮,拿过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苏行衍的脸。苏行衍看着严崇深色的头像稍稍愣神,这个点了,也不知道严崇睡没睡。
苏行衍试探性地拍了拍他。
对面很快发来了消息。
【睡不着吗?】
苏行衍眼皮突地一跳,他大概也没想到严崇这么晚还没睡,还回他得这样快。沉默了一会,苏行衍老老实实地回他:【嗯。】
对面没再回消息。苏行衍低垂下眼睑等了一会,揣测他大概是已经睡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强行入睡,就听见门咯吱一声从外开启。苏行衍心头突地一跳,抱着被子警惕地坐起身,就见昏黄的灯光下,严崇正单手撑在门框上,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时也含笑看着苏行衍。
大概是因为刚起床,他眉眼间还有些慵懒的倦意。
苏行衍惊魂未定:“你……过来做什么?”
该死,他竟然忘了锁门!
只不过这大概也并不能怪他。他在魏家一向是没有锁门的习惯的。魏诚然有时回来得太晚。他要是锁了门这人就进不来了。
——然而这又不是在魏家,严崇也更不是魏诚然了。苏行衍攥紧了被子,心脏莫名地咚咚跳了两下。
严崇勾起薄唇懒散地看向苏行衍:“你不是睡不着?”
“……所以?”
“所以,”
严崇盯着苏行衍邪气的一笑,跟着大步流星就朝苏行衍走来:“我来哄你睡觉啊。”严崇说着,掀开苏行衍的被子就睡了进去,苏行衍惊得心头大跳,下意识就想跑,却被严崇长臂一揽蛮横地搂进了自己怀里,混着一身的热气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苏行衍瞳孔放大,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然而他越是挣扎,严崇却将他搂得越紧,最终皱眉啧了一声,沉声警告他:“老实点,别乱动!”
严崇声音都变了个调,薄唇贴着苏行衍发烫的耳廓,眯起眼低笑了一声:“你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把你办了,让你哭都哭不出来。要不要试试?”
苏行衍当然也感觉到了严崇的变化,一时间羞得满脸通红,咬紧了牙关恨恨地瞪他:“严崇,你不要脸!”但到底是没敢再动了。毕竟他此时就抵在他后方,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隔着睡裤……。
严崇闷笑一声,低下眼看着怀里被气得眼睛都红了的苏行衍,忍不住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我不要脸。”
苏行衍被他亲得脸都是红的。严崇又拿侧脸轻轻蹭着苏行衍的,带着几分委屈的揶揄他:“你都给我蹭硬了,我都没说你。你还来骂我。”
“苏行衍,你好不讲理。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苏行衍闭上眼,气得面脸通红不想理他,恶人先告状?
——分明他才是那个最大的恶人!十恶不赦,可恶至极!
“……你,你不要蹭!”
苏行衍脸烧得滚烫,牙关更是咬得发抖。
“一会,就一会。……你不要动。”
严崇双手牢牢禁锢住苏行衍的腰,沉重而灼热的呼吸也萦绕在苏行衍耳畔,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苏行衍的头还靠在严崇胸膛上,听着严崇节奏分明的心跳声一声一声传递到自己耳边,苏行衍紧闭的眼睫微颤,轻轻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努力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也充耳不闻。
所幸严崇除了抱着他蹭之外,也没再做别的事了。苏行衍放下心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这样闹了一通,苏行衍也渐渐感到困意来袭,竟然靠在严崇的胸膛上睡了过去。严崇倒是很精神,低下眼看着苏行衍安稳地睡了过去,勾起薄唇也莫名笑起来。
趁着苏行衍睡着,严崇将人搂得更紧一些,低下头在他脸颊亲了亲。
“晚安。”
一夜无梦。
“……我早跟你说了,叫你不要去动苏行衍!不要去动他!你不听,现在好了吧?闹得家不成家,公司也不成公司!”
魏家书房里,魏振宁在听说今天公司发生的一切后,恼怒地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商月荷——他们当年就被港媒戏称为老夫少妻的典范,据说刚结婚那阵还在地库被拍到过魏振宁训斥商月荷的视频。港媒那时笑称:魏振宁娶了个女儿,而商月荷商业联姻联了个爹。
“你又在这里马后炮什么?我当初提议把阿衍解任的时候你难道阻拦了吗?——魏振宁,你总是这么道貌岸然,坏事都让别人去做,成了就坐收渔翁之利,败了就开始指点江山!简直是愚蠢至极!”
商月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二十出头、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小姑娘了。现如今她穿这一身利落打眼的红裙,纤细的指缝间夹着一支更纤细的女士香烟,在魏振宁震怒的目光中将烟灰弹在了他那张红木书桌上,“更何况我做这些决定难道不是为了魏诚然、不是为了魏家?现在诚然明摆着已经出轨,而苏行衍跟严崇之间不清不楚,又拿着宏业这么大一个项目——”
“他已经不是魏家人了。你怎么知道他会做什么?”
魏振宁沉闷地吐出一口重气,不置可否,目光只在烟灰落在红木书桌上的那一刻,厌烦地跳动了一下——这是他在拍卖会上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藏品。
“我知道你又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想说:阿衍是个好孩子,即便是被出轨了也依然会把你当成自己亲爹、把魏家当作自己的家,依然尽心尽力地操持着魏家的项目——魏振宁,我早说过你这个人虚伪了。”
商月荷勾起红唇冷嗤一声,食指轻动,将烟灰又肆意地弹在了魏振宁书桌上。商月荷捞起桌上嗡嗡震动的手机,目光在扫见上面跳动的名字后,有些厌烦地蹙了蹙眉。
“……怎么又给我打电话?昨天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我这里很忙,要等忙完了才会回国。……我不在乎你?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要不愿意谈我们就分手吧。”
商月荷把那根女士香烟含在嘴里,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就见魏振宁正阴气沉沉地盯着她,“又分了?”
抛开他当年抓到的那一个,这些年商月荷身边的男人——又或者叫男宠,总是来了又走,应接不暇。魏振宁其实对这些小男孩没一个记得住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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