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4)
苏行衍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你真去买了?”
“是啊,排了快一个钟。”
严崇:“你叫人去的话,可以直接进。门没锁——字面意义上的,门、没、锁。”
苏行衍:“……”
“你门锁呢?”
“被人撬了。”
“……我是问,你没换新的?你不怕家里进贼?”
“怕也冇用。”
严崇叹息一声:“我看监控某人说,要让贼把我家都偷光啊。苏总,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苏行衍:“……”
深吸一口气,苏行衍给少晴打去了电话。
“去赤柱观澜居帮我取一样东西,顺便……”
苏行衍扫了病床上的严崇一眼,补充:“给他换个门,重新配把锁。”
严崇挑了挑眉,像是这才满意。
少晴办事效率倒是很高,很快就派人把蟹黄酥送了过来。严崇倒没怎么吃,全给苏行衍了——他专程排了一个钟的队,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了,苏行衍也必须给他吃了。
严崇其实也渐渐发现,苏行衍虽是在荣港土生土长的人,这些年来也基本没有离开过荣港这片寸金寸土的天地。但苏行衍对荣港的文化认同却并不怎么高——只不过这或许太过隐蔽。只隐秘地出现在他的饮食里、习惯里,潜藏在他偶尔的几句失控里。
只是,那又怎样?严崇想,他本来也并不在乎。
严崇在医院休养的这些天,苏行衍也让人安排了陪护病房在医院照看他。国中同学陈安荞从护士嘴里得知这消息时,简直惊掉了下巴,忙不迭地就赶来了病房——只不过前脚刚踏进病房,就被苏行衍以严崇正在休息为由赶了出来。
被赶出来了,他也伸长脖子往里看。
“里面那个是严家的大公子严崇?前几天我就看新闻报道在说你俩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们俩难不成真在一起了?”陈安荞实在是惊异,说着又自问自答地点点头,“我看新闻报道说魏诚然出轨了?这说给谁听谁能料想到?国中那时候他真是差不多要给你当狗了,对你不说百依百顺,但几乎也算是哈巴狗了。”
“啧,见过养狗十几年死了的,还没见跑了的,真是……”
“只是朋友。”
苏行衍淡淡打断陈安荞。他关了病房的门,转回头来,抬眸扫过陈安荞那张惊讶的脸。其实他还想说这次是因为严崇出手相救,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这会于情于理都得好好照顾他。只不过想想,又觉得并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苏行衍抿了抿唇,眼前不禁又回想起这段时间与严崇接触的种种。认真算起来,他跟严崇认识也不过几个月,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已经大大超过了他同人交往的安全距离,在酒店被他撞破情.趣内衣、被强吻被带回严家……这些都是他过去几十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不管怎么样,如今离婚协议书他已经签字。他跟魏诚然今后没有关系,之前的种种也应该随着那场荒唐的婚宴后,尘归尘土归土了。他和严崇原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
苏行衍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严崇,只是朋友。”
陈安荞张了张口,原本跟机关枪一样扫射的嘴在这一刻忽然哑火。刚下过一场雨的青草地处处都是潮湿而青涩的味道,风吹过来,淡淡的青草香充盈整个走廊。
苏行衍大概不知,这四个字已经够叫陈安荞震惊的了。毕竟他们国中那么多人,除了魏诚然这个早就定下来的伴侣,还有谁敢说自己是苏行衍的朋友?他们认,恐怕苏行衍也不认。
苏行衍有朋友吗?
苏行衍那种人,大概根本不需要朋友吧。陈安荞想。
……
“……唐志豪已经因故意杀人罪被起诉了。他在监狱里还在狡辩,说自己没有撞孙柏朗,不过警方和技术部门出示的证据,无论他当时是不是有意撞的孙柏朗,总而言之,当时的确是他个人驾驶的车。”
“至于孙健邦那边。买孩子的事还有孙柏朗本人当时横穿马路的消息没有被放出去……我查了下,好像是苏行衍那边叫人压的消息。不过想想也对,现在公众已经在自发为孙健邦夫妇捐款,如果他们知道这个,”
疗养院里,芳姨一边推着严老太太在后院散步,一边叹息着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大概不会再继续捐款了,甚至会反过来骂孙健邦夫妇。毕竟公众对于不完美的受害人,总是非常苛刻。”
这场没完没了的春雨终于停歇。只有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积雨。严老太太听完淡淡的笑了笑,想起严崇那晚跟自己保证的话,长叹一口气后唏嘘道:“这个苏行衍,多少还是有点本事。怪不得严崇那小子这么喜欢。”
二人又在这静谧的后院里走了一阵。
严老太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发问:“严嘉禾那小丫头呢?严崇现在把她安排在哪里?”
“小小姐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了。严总那边,好像正在让人找合适的幼稚园。”
毕竟严嘉禾是个哑巴,在荣港合适的幼稚园本就不多。而严崇又对这小丫头一向上心,挑挑选选地总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
严老太太闻言高深莫测的一笑:“苏行衍……应该还不知道严嘉禾的存在吧?我猜严崇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也不知道苏行衍到时候会怎么想。”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看好戏的意思。
苏行衍这些天一直留在医院陪严崇。同时接管过cy的事务后,也叫总助常家胜把项目资料整理汇总给了自己。苏行衍在医院审核着这一笔笔滞留下来的烂帐,只觉眼前黑了又黑,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之前这些都是谁负责的?”
“一开始是魏总。棠颂枝来了后,魏总就把很多事丢给他了。起初是上心的,但后来,后来……”常家胜偷瞄着苏行衍越来越冷的脸色,也不好再多说下去了,只不过他想,苏行衍大概也都猜到了。魏诚然和棠颂枝两个青年人玩心重,时常借着出外勤在外面疯玩一整天。常家胜联系不上他们俩都是常事,更遑论让他们处理项目上的事了。
苏行衍:“……”
苏行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将翻涌到嘴边的那句蠢货给强行咽了回去。他也不想在下属面前下魏诚然面子,于是挥了挥手,叫常家胜回去。
常家胜如蒙大赦,快步就离开了——苏行衍可跟魏诚然那个糊涂蛋不一样。魏诚然是好糊弄的,苏行衍么,虽看着温润如玉,但不知道为什么,常家胜跟他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一对视,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那眼神太冷了,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行衍坐在严崇身旁办公。严崇也并不清闲,他住院的这些时日,唐朝将积压的文件送来了医院让严崇一一过目。午后静谧,风吹得窗帘摇晃。二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几块蟹黄酥。
不知过了多久。严崇摘了眼镜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一回头,却见苏行衍已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这些天大概也的确是太累了。严崇其实也半开玩笑地叫他回去休息,不必在这里陪他,苏行衍拒绝了——严崇猜他也会拒绝。于是也不再提。
严崇恶劣地想,就是要他在这里陪他。哪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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