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苏行衍,我说的对吗?”
苏行衍在给他涂抹完最后一点药膏后,掀起眼眸,忽然很轻的笑了笑,“你也不傻嘛。”
不同于以往的温婉纯良。但严崇本来也清楚,苏行衍从来就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严崇好笑地审视着他,在他拿着药膏转身要走的瞬间,严崇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腕。苏行衍一时没站稳,踉跄地挤进他双腿之间,严崇单手扣住他的腰,抬起下颌黑眸灼灼地逼视着他,“那他打我,你发什么火?”
“他打我不是两全其美吗,苏总?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你的目的。”
苏行衍扫他一眼,语气冰冷:“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为我受伤。严崇,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哦,是吗?”
严崇望进苏行衍的眼睛,他的声音在这个春雨连绵的雨后,显得低沉,沙哑,而缠绵,“那完蛋了。苏行衍,你现在不光欠我人情,还欠得不小。你准备怎么还我?”严崇眯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语气戏谑,步步紧逼着:“你别忘了,你丈夫拐跑了我的未婚妻。你原本就欠我一个老婆。是不是你赔给我啊?”
“……严崇,你做梦!”
苏行衍咬紧了牙关,抬眼愤然瞪向他,想狠狠骂他一句,却始终没能骂得出口。雨噼里啪啦地打在雨棚上。
严崇这个人,真是难缠的鬼。
苏行衍在给严崇简单上个药后,就拿出手机来尝试联络少晴,然而村子里信号实在太差,苏行衍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在旋转几次后,仍然提示红色感叹号,眉心的结莫名拧紧,正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嚷争执的声音。
“你把他们留下来做什么?你还真信了他们会帮我们解决的鬼话吗?——他们要管早就管了!你现在还把张大仙请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柏朗已经死了,我又还能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让柏朗在下面有个伴儿……”孙吴兰英又绝望地哭起来,“cy来的那个人那么漂亮,看样子也是出身好人家的,到时候下去了也能好好照顾我们柏朗……”
苏行衍和严崇在屋内听到这话,心头突地一跳,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如今势单力薄,只能先静观其变。
很快,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仿佛正是孙吴兰英请回来的那位张大仙在说话:“别吵了。灵堂不宜吵闹,你们儿子头七未过,还未走远,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是想让他走也走得不安心吗?”
孙健邦虽一向做事鲁莽冲动,但一旦涉及到儿子孙柏朗的事,就会立刻收敛起来。孙健邦这会握紧了手中的铁锄头,愤懑地长喷出一口气,对于妻子想要给儿子冥婚的决定仍然感到不理解,“你真要拿那个人给柏朗配冥婚?”
“这事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吗!要不是因为你拿不出钱来给老李家的,现在已经……已经……”孙吴兰英又哭起来,泣不成声,“更何况只是配冥婚而已,又不会死人。”
孙健邦又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但终究拧不过孙吴兰英,同时又觉得这件事本就是cy的人对不起他们——他们害死他一个儿子,如今赔他一个儿媳妇,这事本就是合情合理的。这么想着,孙健邦喷出一口闷气,攥紧了手中的铁锄头一鼓作气地踹开了房门——
破旧的木门不堪重负,咯吱一声大敞开来。严崇与苏行衍齐齐站起身,迎着照射进来稀薄的日光眯起眼,看着围堵在门外乌央乌央的村民——人太多了。严崇皱拢眉头,一眼甚至都望不到头。
他们被包围了。包围在这么一间狭小的杂物间里。
苏行衍低垂下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手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弹出来。
“……刚刚都听到了?识相的就自己滚出来!不然的话别怪老子——”
孙健邦一脸横肉,威胁似的扬起了手中的铁锄头。
“不然怎么?”
严崇只眯起眼,好笑地看过去——给孙健邦一种死到临头了,还在谈笑风生的感觉,真是个不怕死的,“孙健邦,老子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媳妇儿,你们也敢让他去配冥婚?你嫌自己活太长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狱。”
苏行衍仍在低头看手机,猝不及防地感到腰间一紧——严崇竟然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苏行衍瞳孔微睁,转回头怒瞪向严崇,却不想严崇竟骤然俯身下来然后在他脸颊响亮的亲了一记——
“严崇你——”
苏行衍瞪圆了眼睛。
“一会你躲我后面。我拖住他们,你趁乱跑出去。不必管我。”
严崇压低声音。苏行衍只觉脸上燥热一片,仿佛还能感受到严崇薄唇温软的触感。
“你们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非逼老子动手是吧?好!好!老子今天就要你们跪下来给柏朗磕头!”孙健邦恨得眼睛赤红一片,抄起那把生锈的铁锄头就朝严崇打了过来,孙家村的众人原本就是同仇敌忾同气连枝的,此时见孙健邦出动更是一拥而上,齐刷刷地冲了进去。
严崇早就在孙健邦闯进来之前,抄过了一旁的铁锹护身,此时见他们一行人冲过来,眯起眼冷笑一声,另一只手迅速将苏行衍护在了身后。
他要带着苏行衍走到门口,让他跑出去……
苏行衍只觉得眼前一片混乱,乒陵乓啷的声音不断从耳边响起。而在混乱中他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紧紧地握住。严崇紧握着他的手将他一寸寸往门边上带。
在觉察到严崇这个意图后,苏行衍不知怎么心头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他紧握着手机,目光在看到孙健邦打红了眼,扬起铁锄头竟然要朝严崇头顶砸去时,苏行衍用尽了全身力气将严崇往后拽去——
“——你不想知道撞死你儿子的肇事司机到底是谁吗?”
严崇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后脑勺刚刚挨了一闷棍,这会头还有些晕,痛苦地皱了皱眉,睁开眼只看到苏行衍攥紧了手,在一屋子人面前挡在了自己面前,他真不怕死,严崇想。
但苏行衍其实也害怕。苏行衍握着严崇的手都在抖。
苏行衍蹙眉咬紧了牙关,举起手机挡在了孙健邦眼前,“唐志豪。你可能对这个名字陌生,但你对他爷爷唐虹国应该有印象吧?”
手机屏幕上赫然放着唐虹国的黑白照片。
孙健邦看到上面笑盈盈的脸,瞳孔骤然一缩,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蜡黄的一张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大半年前唐虹国想要给自己太爷迁坟,你以动了你们风水为由,拒不允许。期间发生多次争吵,甚至上升到拳脚——这些警局都有备案。”
“唐虹国本来就有心脏病,在某次跟你大吵一架后,回家突发心脏病,等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抢救失败了——你敢说,这些跟你难道都没有一点关系?”
苏行衍皱眉,握着手机步步紧逼。
“不……不是这样的……那天,那天……”
仿佛是回想起什么混乱的场景,孙健邦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些什么。
苏行衍已经收回了手机,“唐志豪被抓进警局时口口声声称自己当时疲劳驾驶,已经睡着了,全程开的自动驾驶自己并不知情。但现在经过技术部门检测,出事的时候无人驾驶已经关闭。而唐志豪——”
“当时是清醒的。”
也就是说,是他故意开车撞向孙柏朗的。
咣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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