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入、入宫???
洛初尘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楚渊竹却等不及他发愣,站起身道:“马车已经在外等着了,你随我来。”
洛初尘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跟着楚渊竹一路上了马车,才回过神来,有些担忧:“那他父亲告到了皇上面前,问题会很严重吗?”
楚渊竹淡淡地瞥他一眼,道:“你不如问,隐瞒我与梁诀去雁影山,回程时还把府里的车夫给落下,这件事的问题严不严重。”
洛初尘:“……”
他尴尬地笑笑,“那,舅舅说的这件事严重吗?”
楚渊竹也皮笑肉不笑的,道:“严重。并且,如果你昨日归家就把发生了什么告诉我,给我足够时间准备应对,进宫这件事就不严重。可你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在朝堂上被李侍郎那个狗东西弄得猝不及防,差点被骂都没来得及还嘴,还好皇上将此事揭过不提,让下朝后再找他解决……”
楚渊竹回过头,迎着洛初尘越发尴尬的表情,挑了挑眉,“李垣要参加明年春闱的,梁诀把他手弄折了,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就他还考春闱?”洛初尘一愣。
在云州,他接触的那些要参加科举的书生,无一不是端方文雅、刻苦读书的性格,饶是有些性格跳脱的,也从不会太出格。
他便以为,读书的成就是与人品挂钩的。
楚渊竹听完他的意思,道:“京城环境不比礼乐相济的书院,你外祖父选人进去读书,都有严格的考量,你自然不会见到品格低劣之人。京城则不然,鱼龙混杂,皇上登基时日不长,不少有权势之人还在浑水摸鱼,你也须得早做好心理准备。”
洛初尘老老实实点头。
“现在你尚未承袭爵位,我便也还能以长辈的身份护着你,”楚渊竹又道,“可你这次回京本就是为了承袭爵位,等你真成了平阳侯,所作所为也都只能由自己承担,连梁诀都帮不了你,知道么?”
洛初尘没有想到这一层,略微睁大了眼,过了一会,才点头说:“知道了。”
他习惯被人护着宠着,以往有父母,在云州有外祖父,再回来也还有梁诀。
如今听楚渊竹如此这般说道一番,不由得内心茫茫然。
楚渊竹看他这样子,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还体会不到,”转而又说,“话是那么说,不太好听,但这次要记得是个教训,下次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歹也是个从一品大官,梁诀才二品,知道么?”
洛初尘眨眨眼。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一直对楚渊竹和梁诀的官职地位有什么清楚的概念。
唯一的模糊印象大概是,很忙,也很厉害。
眼看着快到皇宫了,楚渊竹叮嘱道:“不用太过紧张,待会儿少说多看就是,此事他们也不占理,不过是胡搅蛮缠,皇上可能会象征性给一些惩罚,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跳梁小丑,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到时候主要由我来说便是。”
言谈间,马车已行至宫门外。二人下了马车。
入目是高耸威严的赤色宫墙,御林军持刀持剑站在两侧,有一内侍在宫门口迎了上来,“楚大人,小侯爷,陛下在养心殿等着呢。”
“有劳。”楚渊竹额首,洛初尘也胡乱跟着应了一声。
有内侍引路,很快就到了养心殿外。殿门紧闭,门口另有一内侍候着,笑容满面地问安后,小声道:“李侍郎还在里头哭呢,梁将军也在,陛下没什么表示,就等您来。”
说着躬着身推开殿门,带着二人走了进去,向皇上禀告,不多时,就宣二人入内。
洛初尘自从进宫门开始,便提心吊胆地紧张得不行,这会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渊竹身后,脑中反复默念着觐见时要做的叩拜之礼,视线只敢牢牢定在楚渊竹的脚后跟处。
绕过几层屏风,便能听见一男子的嚎哭声。
洛初尘忍不住好奇,还是抬眼瞥了一眼。
一位穿着绛紫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右侧的椅子上,假模假样的抹眼泪,身旁垂着头的是李垣,殿中书桌左侧椅子上坐着同样一身绛紫色朝服的梁诀,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虽然梁诀没有什么表示,洛初尘还是莫名安心了许多,顺畅地与楚渊竹行了礼,皇上摆了摆手:“免礼,坐吧。”
左右看看,梁诀两侧都有空椅子,更深处那一把肯定是给楚渊竹的,洛初尘在远处的那把坐下,继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声也不吭。
皇上道:“李爱卿,如今平阳侯世子也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侍郎收住哭声,跪倒在地,哽咽着道:“微臣并无他意,实在是梁将军与平阳侯世子欺人太甚,我儿寒窗苦读十余载,只求来年春闱考个好功名,如今却被扭折了手,还是写字用的右手,这是存心想断了我儿的仕途啊!”
不等梁诀回复,楚渊竹先乐了。
“颠三倒四在这说得好听,我侄儿和梁诀,与李垣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故意扭折了他的手?”
李侍郎道:“谁知作何原因!我儿手都折了,世子与梁将军俱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无论什么原因,都是我儿吃了大亏。”
说着,他又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啊——”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梁爱卿,你来解释一下?”
梁诀沉声道:“李大人不如问问你那好儿子,做了什么事。”
李垣却没答话,李侍郎继续哭道:“天地良心!他不过是见世子生得贵气,想去交个朋友,谁知世子性格如此乖戾,没说两句就泼了我儿一脸糖水。我儿也不是泥捏的没脾气,当时世子又隐瞒了身份,几个不长眼的家仆便自作主张,把世子给擒住。谁知道梁将军这时过来,二话不说就揍了我儿一顿,还把手给扭折了!”
洛初尘都要被气笑了。楚渊竹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李侍郎看了楚渊竹一眼,更是气愤:“陛下!楚大人在此时还发笑,是何居心!”
“李大人,实在抱歉,只是你这话颠倒黑白藏头露尾地,实在功力高深,”楚渊竹道,“初尘一向是个素净的性子,真实情况是,李垣看走了眼,以为他不过一位没有背景的平民百姓,便上前动手动脚,言辞间多处唐突不敬,有冒犯之意,这件事你怎么不说?”
“况且上月二十五,世子初入京那天,在城南糕点铺子门口也遇见过一次李垣,不如让李垣自己说说,他做过什么。”梁诀接话道。
“世子是个素净性子,我儿难道就不是了么?”李侍郎似乎提点过,让李垣不多开口。他犹自哭诉道,“想必世子心气太高,听我儿说几句话都听不进去,还有梁将军做帮手,我儿不过一介书生,更何况两拳难敌四手,实在是欺人太甚!”
洛初尘:“……”这都能说得出口?
梁诀道:“李大人也许不知,当时在场的不只有我和世子,还有卢阳秋卢大人,倘若你还要信口雌黄,不如请卢大人来说道说道,也好还李垣一个清·白。”
最后两个字,梁诀说得一句一顿,咬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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