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见面(1 / 2)
“秋白!”
“嗯?”方秋白停下脚步,回头望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一起吃饭了吗?”辰琏放慢脚步同他并肩,“刚刚看你在会上就有点走神,是最近太累了?”
“没,”方秋白说,“只是想到一些别的事。”
“私事的话,”辰琏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你想要倾诉,我会很愿意倾听。”
“谢谢,只是一些小事,我自己可以的。”方秋白对他露出微笑。
辰琏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敛回视线,平视着前方:“为什么秋白你总是不愿意敞开心扉呢?”
“不管做什么都追求完美,不管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友好,也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永远说着礼貌不出错的漂亮话,像个出身社会多年的圆滑大人,”辰琏徐徐道来,有些无奈地牵起唇角,“可你现在明明只是个刚过二十岁生日的大三学生。”
他忽然发问:“秋白,我们是朋友吗?”
方秋白想也没想地回答:“当然。”
“那为什么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呢?朋友不就是应该用来倾诉、抱怨、吐槽和分享的吗?”辰琏顿了下,“这些以前我也不明白,认识祁嘉林之后慢慢地懂得了。不过这个家伙暑假前和陈诗思表白成功之后就没见过几次人影,明明以前一周能软磨硬泡把我拖去酒吧三次。”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方秋白:“我觉得你没有把我当朋友。”
方秋白抬眼迎上他的注视,他感到莫名的心虚,本能地用笑掩藏:“不是的,我这个人比较无趣,从大二开始就住在校外,平时在学校也就是上课下课、处理各种事务,和其他同学相处得也都很融洽,没有什么需要倾诉的烦恼。”
辰琏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方秋白脸上的恬静笑容逐渐出现一丝裂痕,一圈圈扩大直至吞没所有表面平和。
他先一步败下阵来:“我准备放弃这个月底的竞选。”
“为什么突然就要放弃?”辰琏诧异,“你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不是突然的想法,我从上学期就开始在考虑了。最后发现,可能还是高估了我自己的能力吧。”方秋白轻慢地舒出一口气,心里好像放下什么重担,让他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前两年因为还没有确定未来的方向,所以想尽可能什么都先做着走,加上课程多,事情也多,没那么多时间去仔细考虑。到了现在,我感觉必须得做取舍了。”
“原来秋白你没有想清楚毕业后的去向?”辰琏倒是有些意外,“但是你前面两年所做的,在我——不仅是我,应该是其他同学眼里看来,都是规划非常清晰的。加入课题组、参与竞赛,不都是在为每年的国奖和保研做准备吗?”
“不是的。”方秋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习惯要去做,但事实上……”
“我明白。”辰琏点着头,语气中透出找到共鸣的愉悦和欣赏,“习惯了保持优秀和卓越,所以拿下什么成绩或者是获奖都是应得的。”
“呃,不,”方秋白被他说得有点尴尬,“这样说未免有些自大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多出色,我的同学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和激烈竞争才相聚在这个班级,他们都很拔尖……”
“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谨慎谦虚了吧?”辰琏笑起来,“所以你现在的取舍结果是什么?”
没想到辰琏还能记得这个被自己绕开的最初话题,方秋白卡了两秒:“我妈妈希望我出去深造,已经安排了专业的老师给我补额外的课程和准备申请资料,我自己这学期期末还得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辰琏沉默了会儿,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很高兴,秋白,”他目光专注,“你今天愿意和我分享这么多心里话。”
方秋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发出个音节作回应:“啊。”
他垂下头,安静地拨了拨餐盘里的菜。
月底就是江弘景的生日了,刚好是星期一,只有两堂选修课,方秋白打算请假回去。
不知道江弘景现在有没有适应高三的学习节奏。他和邱晓娅之间会不会已经超越朋友关系?又或者,在自己刻意没有询问的时间里,他已经开启了一段青涩的校园故事。
以姜篱和江涛的开明程度,他们大概率不会棒打鸳鸯,而是教导江弘景要注意交往分寸。
虽然可以理解,但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性,方秋白总觉得胸口发闷。
难道是因为他给江弘景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庭教师”做出了职业病?所以看不惯自己的学生早恋?
可当初自己的班主任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完全否定这样的学生。
算了,还是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我去隔壁三班偷偷打听过了,这回月考生物的范围说是只覆盖到必修二,重点考遗传。”康晰往前一趴,扒在江弘景肩头,“你这个课代表应该是最清楚一手消息的吧?是不是这样啊?”
“我不知道啊!”江弘景夸张地“啊~”了一声,引来周围的注视和窃笑,又疯狂地抖动肩膀,康晰无语地骂了一句“别发病”赶紧远离了他。
“窦老师没跟我说。他就让我今天把上周末的卷子收齐晚自习之前要把没交的名单清出来给他,然后守好今天的生物课就行了。”江弘景停止抖动,扭头去看康晰,朝他一挑下巴尖抛了个嚣张的笑容。
“什么意思啊?”赵煜隐约听见风声,也赶紧回身探向江弘景,“窦老师下节生物课不来吗?”
“窦老师临时有事出去了,今天的生物课做阶段性小测。”江弘景说。
上课铃响起,他施施然地从桌肚里抽出一摞试卷往桌上一放,准备开始分成组。
“我操,你早就知道了居然不跟我们说一声,你还是不是自己人了!”康晰瞪他。
江弘景冲他咧出个贱兮兮的笑容,拍拍衣袖抱起那摞卷子站上讲台,从左往右按组分发。
“这节课窦老师不在,大家闭卷做这套小测,是限时的,下课前十分钟停笔收卷,之后要收上去。”江弘景目光炯炯往教室里一扫,“哎哎角落那边的同学!书合上书合上!”
等所有人拿到卷子,他拉开讲台后的椅子大马金刀往上一坐,拿笔甩手由后往前夸张地抡了一圈,最后落到自己卷子上,唰唰唰先写上了名字。
他的动作惹来班上一层低低的笑声,又迅速随风散去,班级里只能听见笔尖落在纸面的摩擦声。
约莫半小时,江弘景写完了卷子,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回到自己座位抽出了压在书本收纳架下的答案站回讲台。
“好了,大家停笔吧,现在来对答案。”江弘景扥了扥卷子角,“批改用红笔,别自个儿偷偷改答案哈,窦老师说相信大家。来吧,选择题一到五,acbdc,六到十……”
对完答案还剩五分钟,江弘景扭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时间控制,抬起眼往教室里扫了一圈:“老师说,对完答案有什么问题先组内自由交流,他说遗传这部分内容比较难会拉分,杂交实验每次都要考,其他看了答案还有不懂的等到他回来了再说——”
他的视线扫到左侧,冷不丁看到了门外的方秋白,下意识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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