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我就是顾家的大小姐(1 / 1)
顾婉君趴在顾墨翊的肩头,不知不觉间,便睡了一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灰色的榻榻米上。大少爷已经不在了,但是整个阁楼毒充斥着大少爷身上的药味儿。
顾婉君慢慢儿支起身子,瞧着妆案上多了一条衣服。婉君立即站起来,踱步过去:“这是我的衣服,定是大少爷叫碧青去取的。”
顾婉君换好衣服,伸手触摸床榻之上的绢布,生硬刺手但是却觉着格外的温暖。顾婉君清瘦的身子弯曲,坐在榻榻米上,将脸贴在上头。似乎感觉贴在大少爷的肩上一般,这是她进顾家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上。
瞧着夕阳西下,天际处,红色的云像是顾宅绣坊里春日里,织的锦。和着青白色的天空,甚是迷人:“原来,子台镇,还有此番漂亮的光景。”
子台镇的西端便是顾宅了,婉君眨了眨双眸,密卷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顾家已经开始掌灯了,每每夜里,只要顾宅掌灯,子台镇西端便亮的跟白日一般。
顾婉君紧了紧自己的衣襟,踱步下了阁楼。绣坊里的绣娘们,都已经回自己家里去了。偌大的绣坊,顾婉君点亮灯笼,独自徘徊。
不知不觉间,衣襟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顾婉君慢悠悠的踱步,回顾宅去了。一个人,在街上,寂寥无比,但是心头今日却觉着格外温和平静。
婉君一袭桃色的衣裙,阔袖上是她自己加上的梨花儿,眼下顾宅的梨花儿,是败了。不知不觉间,便踱步到了上次喝酒的地方。脑子里满是大少爷——顾墨翊的影子:“兴许,这辈子因为他,注定无法报仇了。”
回到顾宅,已经吃过晚饭了。婉君踱步回自己院儿里,路过大少爷院儿里的时候,五叔依旧在煎药。一股苦涩的药味儿,飘散出来。顾墨翊又在院儿里,猛烈的咳嗽,顾婉君站在西窗下,瞧着顾墨翊高颀挺拔的身影伸手触摸。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是顾舒月,几日不见。她依旧这般蛮横,理直气壮的。
顾婉君抿了抿唇,微微上扬,“三小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舒月一袭蓝色的衣裙,上头配着紫色的牡丹,瞧着倒是气派至极,不过略显老气。姣好的容颜,在橙黄色的灯笼下,倒是有一丝温和。
“大少爷今日从绣阁回来,便说左膀酸得很,家医不放心开了一味儿药,叫我拿过来。”顾舒月手里拎着一个黄色的锦盒,在手里摇摇晃晃的,似乎在向婉君宣战。
顾婉君盯着顾舒月,她除了性子急躁了一些,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儿。仔细瞧着,人也格外的标致:“最近,你和大少爷,好吗?”
顾舒月歪着头,眉毛一挑,“不劳你费心,没有你我和大少爷好得很。”
顾舒月说完,便拎着草药,踱步进去了。顾婉君站在院儿外,瞧着顾舒月一袭蓝色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院落里:“大少爷,兴许她才是适合你的。今生今世,我们只能是兄妹。”
顾婉君双手缠绕自己的手帕,低垂着头,突然仰头瞧着一袭黑色的身影,往翠云桥上过去了。
顾婉君心头一紧,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这一袭身影,好熟悉。”
顾婉君黛眉紧蹙,想起了上次,自己在桥上站着,一袭黑色的身影,将自己推下了湖里。
顾婉君瞧着四下,人不多,便追了上去。但是很快,那一抹身影,便在梨树林处,消失得无踪影了。
顾婉君觉着宅子里,充斥着一股鬼魅的气息,站在梨树林处,左瞧瞧右瞧瞧,瞧不见任何人。顾婉君身子有些颤抖,手心儿在冒汗。
一会儿,又听见林子左边的万年翠兰动了一下。顾婉君提起自己的衣裙,立即追了上去。
上次顾婉君站在桥上,无缘无故的被人,推进了内湖里。一直没有找到到底是谁,原本以为是二太太,但是听二太太一直不承认。莫非,上次真的不是她推下去的。
顾婉君取下路道上的一只灯笼,一抹黑色的身影若影若现。待顾婉君追过的时候,已经完全瞧不见了。
顾婉君有些累了,驻足,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缓了一会儿,抬眸瞧见是二爷顾厚龙的院儿落。
顾婉君正欲离去,院儿们开了。顾厚龙踱步出来,一脸的淤青,“大小姐,怎么见到我,立即就要走么?”
“天色已晚,二爷若是没有什么打紧的事情,婉君就先回去了。”顾婉君双手紧紧的握着灯笼,身子有些颤抖。
顾厚龙杵着拐杖,踱步过来,手里的拐杖狠狠儿的敲了一些地面儿。顾婉君听见这声音,身子一抖。
“怎么,害怕了。你不是什么都不怕么?”顾厚龙阴森森的声音,在夜色弥漫里,透露着一股子寒气。
顾婉君双手捏紧灯笼,抿了抿唇:“二爷,咱们只有互相利用的干系。若是无事,婉君真的有些累了。”
“你还在为今日之事,耿耿于怀?你又不是真的顾宅大小姐,陪陪我总比陪其余那些烟花酒绿的公子哥儿强。”顾厚龙双眸漆黑,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顾婉君嘴角上扬,“在二爷心里,婉君就是这么一个不堪的人。我再说一次,我就是顾家的大小姐,你信与不信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若是二爷今后,再敢做一些出阁的事情,首先老爷定不会轻饶了你。再者,就算婉君不说,那顾宅的那笔金条,我也是没有兴致告诉二爷了。”
顾厚龙仰着头,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儿,过了一会儿拎起拐杖敲了敲地面儿:“那咱们就等一等,等老爷回来了。看他是先将你逐出顾宅,还是先家法伺候我。”
顾厚龙抬起自己手里的拐杖,架在顾婉君的脖颈上,双眸狡黠阴毒:“顾大小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我再去老爷跟前儿邀功,你说我杀了一个江湖骗子,老爷是惩罚我呢,还是奖励我?”
顾婉君扭头,瞧着架在自己肩上的拐杖,想起今日差点被拐杖里藏着的刀片削了手臂:“二爷,别以为你这拐杖里,藏了利器,我便怕了你。我说了,我就是顾家真正的大小姐,你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因为,那笔金条,只有顾家的大小姐才晓得。”
顾厚龙仰着头,取下架在顾婉君脖颈上的拐杖,一扭里头竟然什么都没有:“大小姐,不要乱说话,我这拐杖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顾婉君黛眉一蹙,双眸一愣。顾厚龙这拐杖里,明明藏着一把极薄的利器的,怎么眼下却什么都没有呢。
“二爷,街头杂耍婉君十年前都玩儿过了,二爷觉着有意思么?”一阵风出来,婉君手里的灯笼一闪一灭的。
“大小姐,进入冯木香的刺绣如何了?”顾厚龙唰的一声儿,合上了自己的拐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沙哑。
“一切不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么,颜家染坊送来的丝线,不是你叫送过来的么?还有那位姓周的杭州巨商,不也是你的一个跟班儿么?还有冯家的厂子,不也是你准备收购的么?二爷,还装疯卖傻的,来问婉君么?”顾婉君抬眸,徐徐望向顾厚龙。
顾厚龙双手拍掌,“漂亮,果真是我需要的棋子。”
“棋子?二爷,我们分明是在博弈!不要以为,就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拿下百年基业的顾宅。若是你可以,几十年过去了,你为何还按兵不动呢?”顾婉君眉毛一挑,密卷的睫毛,在夜色下扑散。
顾厚龙有些动怒了,他最讨厌人,侮辱他的尊严。双手放在杏木雕花拐杖上头,细小的拐杖轻轻颤动:“若是,到时候顾宅根本没有那一笔金条,我定要你趴在我跟前儿,不得好死。”
“呵呵呵……二爷宽心,这笔金条,眼下就在这个宅子里。若是二爷不相信,那边自己去找一找啊。若是找不着,时候到了,婉君自然也会告诉你的。二爷,几十年都等过来了,何况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呢?”顾婉君瞧着内湖对面儿的顾宅里的墙院儿,抿了抿唇。
“可别让我等太久,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最好,不要等大哥回来。”顾厚龙声音低沉,仰着头徐徐转身儿:“若是冯木香愿意用一丝金线,她的下场便不会这么惨。”
“她不愿意。”顾婉君徐徐道,声音甚是淡定。
“若你不是顾家大小姐,我们还真是般配。”顾厚龙半扭头,嘴角上,还有淤青。是今日在绣坊的时候,顾墨翊下的重手。
顾婉君眸子转动,抬头:“二爷,我再说一次。我就是顾宅的大小姐,若是你不信,你可以想着法子来查我的身世。”
“可我偏偏就是对你无从下手。”顾厚龙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又扭过头去了。
“因为,我晓得你们顾宅里,每一个人的秘密,而你们却对我陌生至极。”顾婉君吹了吹手里的灯笼。橙黄色的火,更加明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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