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3)
“姐,这是小秋的朋友。你弄得这么难看做什么?有话回家说不行吗,非要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说完,她转向楼庭,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同学,让你看到家里这些事。她妈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说话比较冲动……”
楼庭微微一笑,神情温和:“没关系的,阿姨。”
“要不要进屋坐坐?还是让小秋带你出去喝咖啡?”小阿姨和和气气,朝应拾秋使眼色。
“不用客气了,我一会儿就走。”
“又花钱!”应妈妈脸一垮就要发作,被小阿姨连推带搡弄进屋,“我面线摊都没收就来管你,能不能消停点!”
一串闽南话噼里啪啦砸出来,两人吵吵嚷嚷消失在门后。
应拾秋缓缓转头,撞上楼庭眼里那点怜悯。
心口一阵发堵。
“我妈,有比较严重的情感障碍和人格方面的问题。”她低声说,“很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楼庭轻轻摇头:“我在精神康复中心见过这类患者。一半遗传,一半源于重大创伤,我能理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位国外的专家。”
“不用了。”应拾秋几乎没思考便拒绝,“她年纪大了,我们不想再折腾。”
其实,不过是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不愿意再从入不敷出的家庭里分出一点,借给那渺茫的希望。
“随你。”楼庭顿了一顿,“你离家这么远,怎么会去台北工作?”
“我家乡的年轻人大多往台北和高雄跑啊。再说了,我从台大毕业,总不可能……回菁寮吧?”
可台北那地方,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真的属于她吗?
不然为什么很多时候细想,还不如回到家乡,睡一晚,第二天看到是个晴日时的心情大好呢?
她从来没让楼庭见过家里这副烂相。
当年问起家里,她只说有个妈妈,还有小阿姨一家,再没别的亲朋好友。
至于父亲,她提都不愿提。
把这份难堪摊开给人看需要很大勇气,她没有,因为父亲是她所有的痛苦来源。
那时的楼庭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轻描淡写:“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没了,我从小跟祖母长大的。”
“那你爸呢?”
“……也死了。”
她显然不愿再多说,目光却牢牢锁住应拾秋。
“其实人不一定也要有爸爸陪伴啊。只要她的家庭有爱,那她就会长得很好。就像有些植物,哪怕有主人,它也照样会早早枯萎,关键是它的主人是否用心。你说对吗?”
应拾秋配合地笑笑,低下头:“你真的好有哲理哦。”
“别取笑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她抿了抿嘴唇,“真希望我能像你这样豁达。可惜,我始终无法变得那么通透。”
“你可以的。”
“我不行。”
“别说不行。”楼庭注视着她,“应拾秋,你离开那个让你痛苦的环境,不就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吗?这一路经历了那么多艰难恐惧,你都挺过来了,难道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她愣了一下,从没听过这样的夸赞。
真的很了不起吗?
……
应拾秋垂下眼。
路边一辆脚踏车经过,坐着两个年轻女孩子。一个在踩脚踏板,一个坐后面紧紧抱着她的腰。
后面那个扯着嗓子问。
“如果有天,你忽然离开我了怎么办?”
前面那个老老实实答。
“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讲真的,是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要怎么办?”
“那你就好好爱自己。”
“可这世上最爱我的是你啊。”
“还会有别人。”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小秋,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很多人爱。”
她定睛一看,发觉那两张脸竟然熟悉无比。
是二十出头的她跟楼庭。
“应小姐?你有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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