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这几天走不开,要等元旦以后。”
“你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里说就好。”
听筒那端静默良久,只有沙沙声,裹着呼吸挟来的潮意。
半晌,才响起一阵轻笑,“应小姐,你在躲我吗?”
握着电话的手指情不自禁蜷起。
应拾秋听见自己说:“是这里离台北太远。”
“地址发我看下。”
她只好把定位传了过去。电话挂断,再无声响。
原以为这样的距离会让她却步,没想到隔日清晨,楼庭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天刚蒙蒙亮,整个世界都泛冷。
小阿姨正把餐车推到埕前准备做生意,一转头就看到门外路边停了辆没见过的车。再进屋碰到应拾秋,忍不住念了句:“不知道谁的车啦,一大清早就堵在路边,路这么窄,天亮了人还怎么过!”
应拾秋心里莫名一跳。
探头往外看,车窗降了一半,楼庭就坐在驾驶座上。
她一僵,连忙小跑出去,看到车内女人闭目养神。
许是听到脚步声,慢慢睁开眼,双眼惺忪地看着她。
应拾秋诧异,“我随手一发,没想到你真会来。”
她歪了下头,揉揉长时间僵硬的后脖颈,下巴指向她身后那排矮矮的平房,“这是你家?”
“嗯。”
现在才六点,她连人带车就到了。
应拾秋目光充满怀疑,“你什么时候到的?”
“凌晨一点左右。”
“……怎么不跟我打电话。”
“你在睡觉。”
她双眼下有很浅一层乌青,应拾秋嘴唇动了动,“有什么事电话里讲就可以啊。”
人一过三十,熬个夜都会缓不过劲,再不像年轻时那么抗造了。
“不喜欢电话。”
楼庭关上窗,下了车,门一甩,直直看向她,续上没讲完的话,“我更喜欢与人面对面相处。”
那眼神太过幽邃,即便路灯很暗,盖过了几分凌锐,可应拾秋还是被她看得几分不自在。
“先吃点早饭吧?”
“行。”
她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已经换了一辆,是很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也没想到自己这穷乡僻壤的,短短几天,会那么多人接二连三过来。
小阿姨瞥见来人的时候也是一愣,“这又是谁?”
“……朋友。”
“朋友真多,以前也不见你有。”小阿姨嘀咕,“看来在台北混得挺好。”
应拾秋拉人出去:“我先带她去吃早点。”
“哦。”小阿姨应了声,看着两人背影才突然回过神,忍不住嘀咕:“家里不是有面线吗?整条街谁的面线能比我煮的好吃?还特地出去吃早餐,钱多喔?”
这声嘀咕清清楚楚传进楼庭耳里,看向应拾秋:“其实不用特别麻烦,我随便吃点东西垫肚子就好。”
应拾秋一笑,“放心,我们这种乡下地方,也没有很麻烦人的山珍海味。”
台湾的早餐店选择很多。
面线糊里总会加好多料,鲜虾、卤大肠、海带丝,热热闹闹的一碗。应拾秋目光一转,落在老板手边那碗咸豆浆上。
很多人家都会自己做咸豆浆。
碗底撒上榨菜末、葱花,淋点醋和酱油,再舀上一大勺滚烫的豆浆,瞬间便在碗底凝成豆花般的絮状。趁着热气,再泡进刚炸好的酥脆油条,就是很多人最满足的一顿。
刚在淡水落脚那会儿,应拾秋买过一个二手磨豆机,只能磨出生浆,得另外起锅上灶煮滚,再泡油条。
有时候楼庭来找她,她们连晚餐都吃这个。
“你喜欢喝吗?”
“超爱好不好?”
她自己都觉得寒碜的事情,没想到楼庭会很喜欢。
这些年来,因为家境不好,她跟家人没少受人白眼。所以当她满脸笑容说着咸豆浆好喝时,心里那些肮脏的自卑,好似突然被扫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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