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 / 3)
“不是吧,”应拾秋皱着眉头,“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吗?”
“……”
对面的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病床上看她。
粥没继续喝了,脸上神情似乎还有几分尴尬。
也就是这丝微妙气氛,令应拾秋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怔在原地,像一株风雨里摇曳的植物。
似曾相识。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面前的女人跟两年前在酒吧偶然见到的楼庭重合起来。
那时候她眼睛里露出来的神色,也是如现在这般陌生。
如一场雨,敌我不分地砸她身上。
那探究而带有疑惑的一眼,不像在看一个曾与她交叠过无数次身体的人。
空气静飘飘的,冷到有点窒息。
此情此景,应拾秋已经懂了,好半晌才把魂魄拉回身体,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是该移开眼睛,是该转身逃出去,还是该像个普通朋友一样,叹一口气,用那种温吞而可惜的腔调感慨,天啊,你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呢?
她说不出口。
每个毛孔,每条肌肉都不像自己的。等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血液已经开始倒流,指尖冰凉。
她在发抖。
她曾相信宿命。
相信面前这个女人失忆之后仍能重新走向她,多半也是一种轮回。
相信她还能沉溺进这段关系里,是因为对她尚存几分说不清的记忆,是凭借本能亦或者直觉靠近她。
于是有些事情,身体比理智先行一步。
她不想花精力去思考太多。是这个人了,就这个人了吧。
可她从没料到,当经历那么多,楼庭的记忆更新迭代以后,她们之间会变得那样不适配。
就像再也无法契合一般。
磨合无果之后,应拾秋开始思考,或许分手才是最优解。
是的,对彼此都好。
她不用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耗尽心神,楼庭也不用在一段感情里反复内耗。
她们都能脱掉这件太小太紧的衣服,而后赤条条在镜子里,看清原来的自己。轻盈而自在。
略带讽刺的是,应拾秋对分开这件事没感到难过。
因为过去的楼庭的影子一直盘旋在她身旁,像鬼魅,但却又是她的故人。
她以为这道影子跟眼前的楼庭终于合二为一时,那个影子就会突然跑出来,什么都没说。却像在朝她斥责,彻底变了的我你都能够爱上,那是不是换成别人也一样?
所以你爱我吗?
究竟爱我哪一点?
这段冷静的时间里,她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卸下那层心理负担,和现在的楼庭正经相处。
抛开一切,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楼庭,很适合做朋友。
感受到了她与过去的相似,也感受到了不同。
但同样的事,竟然会再次发生在她身上。
再一次。
命运的那支箭,又从胸口穿透而出。刺痛是其次,更深的是茫然与恐惧。像身后千军万马忽然调转了方向,与她背道而驰。她一个人,被遗落在了这座孤岛上。
“你是什么意思?”应拾秋一步步往前走,现在床边,居高临下,“你真的忘了?”
声音颤抖,脸上有种谢幕烟花般的脆弱,亮过便只剩坠落。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哭。
早不是爱哭的人了,可唯独在楼庭这里。
唯独。唯独。
跟以前一样不争气。
也许她就是一粒风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掀起你头发的时候像在拥抱,却没有形状。一转眼就走了,只留下碎石和沙砾,证明她来过。
“……是。”楼庭眼里有一丝迷茫,手上喝粥的勺子还悬在半空,这样莫名几分天真和傻气,“小姐,你在哭什么?”
应拾秋低头抹了把眼泪,不答反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现在……”楼庭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小心地看着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你自己是谁,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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