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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1 / 3)

回到家,郑升的短信忽然跳了出来。

【再怎么样,北京你还是要回的吧?】

看到那两个字,楼庭脑袋里像被砸了一下,骤然疼得她不得不弓着背,在原地缓好长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将挤出去的记忆,这一刻全都浮了上来。

她倒抽一口冷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只敲下几个字。

【你那些事,我都想起来了,戏不用再演。做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对吗?】

那边立刻死了似的静下去。

楼庭却知道,对方被她这番话烫到了,该忙着擦屁股去。找人、串供、转移资产,像慌不择路的罪犯。他本来就是了。

可惜,晚了。

楼庭扯了扯嘴角,晃到酒柜边,撬开一瓶白葡萄酒。瓶口对着嘴直接灌,冰冷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像酸涩的刀子,在喉管燃起一道火。

爱喝酒是从过去偶尔的几次失眠开始。

后来失眠成了常态,喝酒也就成了习惯,呼吸一样,是每天的本能。

空荡荡的长沙发上,只陷着楼庭一个人。

没开灯,电视屏幕黑漆漆的,漫射的月光里映出个单薄人影。

对着瓶口一口接一口。

很快瓶底就空,身上酒气腌入味了,也散不开。

她烦这酒精味,只好起身,去洗澡。浴缸放满热水,整个人埋进去,断绝呼吸的那几秒,她像活在真空世界。

没有虚情假意,没有欺骗谎言,没有自我怀疑。

一秒,两秒,三秒。

胸腔因为憋胀有种爆炸前的鼓胀感,她却在这轻微的疼痛里感觉出一种满足。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哗啦”一声,水泼了一地。

胸膛因剧烈呼吸起伏着。

楼庭手指哆哆嗦嗦,从浴缸里爬出来,脚下还有些软。

就这样踩着湿漉漉的地板,脚底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额角磕在大理石洗手台边沿,闷闷的一声响。

“嘶……”

一阵剧痛,她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爬起来,裹上浴巾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酒醒,看见被子上沾了一小块暗红的血,楼庭才想起自己受了伤。

翻找出一片创可贴,对着镜子,手笨,贴歪了又撕下来。

草草吃了个煎鸡蛋,又太噎。

楼庭在屋里转了一圈,只看见东倒西歪的空瓶子,没一滴能喝的水。她只好拧开一瓶酒,倒满杯子灌下去。

喉咙都烧得有点痛。

这时,一阵生涩的吉他声从窗外飘进来。

磕磕绊绊的,弹几个和弦就停一下。好巧,这歌楼庭听过。

她一怔,走到门边,推开窗。声音清晰地从对面楼栋传来,飘飘渺渺。仿佛是应拾秋的那一栋。

今天是周一,她的店休日。

楼庭想去找那扇窗户里的影子,却因为隔太远,怎样都看不清。

反倒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对面楼里弹一小节,她就跟着哼一小节。对面停了,大概在看谱,又试探着弹出下一段生疏的节拍。

再连贯响起的时候,楼庭也再次跟着哼唱。

“你转身准备走了,我的灵魂将进入冬眠。”

“深深长长,尽头是你回来那天。”

音乐突然断了,断在楼庭屏住呼吸等下一句的那一秒。

楼庭愣在那等了很久,对面楼房却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很快是中午,烟火气弥漫整个小巷。

墙头的花花草草都在此刻短暂午睡。

楼庭身上单薄的睡裙被穿堂风吹得胖起来,又立刻贴在皮肤上,像个生死由人的气球。

她收回了望向那栋楼房的视线。

也许,是弹琴的人嫌弃自身弹得糟糕,懊恼地把吉他往旁边一扔,说“今天先练到这里吧”。

也许,是家里人喊她吃饭,她揉着肚子去撒娇抱怨。

也许,是妹妹拉着她商量周末要去猫空坐缆车,去西门町喝最畅销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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