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 / 3)
“……”
见楼庭不说话,她缓缓吸了几口烟,语气淡下来。
“你朋友什么性格我不清楚啦,要看她自己想不想得开。一部分人呢,是为了生活没办法,不得不做这行,心里可能还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是暂时的啦。”
“另一部分嘛,就像我这种的,没差啊。在这个圈子混着,也挺自在。大家不用掏心掏肺,今朝有酒今朝醉。”
“像今天这样闹事的很频繁吗?”
“偶尔啦。”女人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习惯就好。”
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楼庭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透过她,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认识、也无从想象的应拾秋。
在那些她没有出现的岁月里,独自挣扎,妥协,甚至沉沦到腐烂。
却没想到这一幕她缺席的人生,会以别的方式撞进她视线里。
她好久都没讲话,只盯着女人的脸看。
那张脸直到现在都还不曾消肿,巴掌印渐渐晕开,晕成了一团不知道是羞耻还是悲伤的红。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总会变的,你朋友要是变了,也没有办法。”女人语气无奈,“毕竟这里挥金如土的人太多,好多人拥有的,都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上的……”
“那如果……”楼庭顿了一下,“想真心跟她发展稳定关系呢?要怎样做?”
“还能怎么做,经历过这些的,自然在意最真实的东西。”女人好整以暇,伸出几个手指,搓了搓,意味深长,“要真喜欢她,你就去拿钱砸啊,小姐。”
临走时,楼庭默不作声地去吧台结了账。一转头,看那个女人已经贴在别的顾客身边谈笑风生了。
到家已近深夜。
她习惯性地抬眼,看见应拾秋家里的窗户依旧亮着。
点了根烟,落地推窗半开,她就支在窗框边,透过家矮矮的围墙往上看,看到对面三楼窗户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从嘈杂环境里遗留在身上的那阵紧绷感,骤然便松懈开来。
台北夏天的风是热的,裹着零星一点远处夜市飘来的香气。偶有一两声机车轰鸣,像暗掉的星星。
这阵子过去,等她名义上的父亲彻底垮台,等待她的就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和她有联结了。
不论血缘,还是情感。
她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孤零零的人。
家里没开灯,黑暗中她身形薄薄一片,只有一点火星子又亮又红,一点一点爬着。
形单只影。
那么,应拾秋呢?
在她没有出现的那几年里,应拾秋一直就过着那样腐烂迷离的生活,一个人蜷在台北那间狭窄且脏乱的出租屋里,是否也会孤单?
她会被无理的客人扇耳光。
会被苛刻的经理克扣薪水。
会被人用轻佻的目光上下打量,占尽言语或肢体的便宜。
会深更半夜回到家,却发现等待她的只有被酒精辣到抽痛的胃。
甚至无法想象。
如果自己不曾碰巧来到台北,不曾递出那三百万,这一切,是不是还要在应拾秋的生命里,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上天啊,你给应拾秋的路,还是太窄太窄了。
窄到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兜兜转转,竟然只有她楼庭一个。
……
“阿姿,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不要再喝了。”
“我只是对十多年没见的母亲感到陌生。”
林菀慧的目光扫过堆满烟蒂和空酒瓶的桌面,迟疑片刻,还是起身想收拾。
不料,林靖姿猛地抓起手边一个半满的酒瓶,看也不看,狠狠抡起砸在她脚边。
“啪”的一声,酒瓶碎在脚边。
林菀慧吓得脸色发白。
“别碰我东西。”林靖姿声音嘶哑,冷冷盯着她,“你以为自己是谁?”
“……阿姿,你变了。”
“当然啊,我不变怎么在你给我精心安排的生活里混到现在?”
她语气很不好,整个人眸光阴阴的,像条蛇。林菀慧见了,只觉后背发凉。
沉默许久,她叹了口气。
“我也是被你父亲害的。”林菀慧的声音发颤,“那份阴阳合同……我根本不知道是洗钱。”
“字是你自己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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