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3)
楼庭勾下腰,“啪”的一声,将酒杯砸到窗户上。
杯渣四散开来,冰冷的液体顺着玻璃往下垂,像狂风暴雨般的入侵者,趴在那处嘲笑她。
虚伪。
彻头彻尾的虚伪。
从很早、很小开始就是。
所有的温情都是表演,所有的为你好,都不过是他藏着的一把刀。
一阵剧烈的恶心翻涌上来,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跌撞着抓过酒瓶,直接对准喉咙一整瓶都灌下去。
火烧一般的灼痛刺激着黏膜。
她猛然一呛,脖颈通红,青筋浮起。
在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也就是在这一刻,眼前一晃。
脑子里男人的模样挥之不去。
假笑的,狰狞的,阴沉的。一转瞬,便化身为一道黑色的青影,攥着一块砖头,朝她头顶狠狠砸落。
她被打倒在地。
天昏地暗之间,感觉男人砸了她几下头,一旦见血就慌了,踉踉跄跄逃走。
脚步细碎,远去。
荒郊野外,只剩她一个人,像颗浮尘奄奄一息落在地面。
想要爬起来,想要躲回家。
却连抬起手指都很艰难。
头部的钝痛令她害怕恐惧,怎么都爬不动,连发出一阵叫声都是麻木艰难的事情。
她无法求救,视野被那块红布遮住。她只能等。
不知道多久以后,才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以为是有人发现了她,欣喜涌到喉咙处,也就是那一刻,急急忙忙,求救的呻。吟像是流星在暗沉的天际亮起。
“唔……”
那叫声难听,痛苦,断续,像老人垂死之前痴傻含糊的呻叫。
她激动不已,渴望对方揭下盖住自己脸上的这件红色衣物,拯救她,带她去医院,带她回家。
可对方没有。
那道影子很奇怪。
站在她身前停了很久,很久,最后慢慢蹲下来,低声告诉她——
庭庭,你本来可以跟我回北京好好过日子的,为什么要去查这些?
我可是你亲爸,你怎么敢背叛我。
庭庭,别怪我。
别怪我——
剧烈的摔打,钝器砸在骨肉的沉闷。
交织着,挥洒着,那被上一个男人扬下来的砖头,又再一次砸在了她的头上。
比往常更剧烈、更痛苦,然而这不只是生理上的。
她抽搐一瞬,便像只臭鱼烂虾静静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
要她命的,不是那个慌乱逃走的马成泽。
是她的父亲。
是他。
亲手,用同一块砖头,想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他说,要怪就怪你自己。
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为什么?
为什么。
她陷入一片嗡鸣。
恍惚之间,只听见砖块掉在尘土之上。
他声音略微紧张地朝远处问——
许宜霏,你怎么会在这里?
……
楼庭在发抖,身上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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