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3)
失去记忆且被所有人蒙在鼓里,这件事楼庭从刚来台北就知道。
她不是没动摇过。
记忆对人来说,是所有的根。别人能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聊起过去,看见旧情人时能涌起千万种情绪。
她却只能愣着,像个呆子,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像从词典里遣出来的,官方而木讷。
她连小时候爱吃酸还是甜,喜欢玩什么,跟阿嫲经历过哪些事,小学作文里写没写过“好想妈妈”……
统统不知道。
她不是个完整的人,就像没了腿。
即便吃喝不愁,可走不了路。更惨的是,每个人都在骗你,连吃过饭没有这种问题,得到的答案也许是拐弯抹角的谎话。
“如果你有哪天还想回来写,可以试着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楼庭定定地看着她,“或许其她方面我无法给你反应,那是失忆的我无法回馈的,但是这些生活工作上的事,我可以能帮就帮。”
“这是在跟我表达愧意?”
“不是我。”楼庭微微一笑,“但也许是七年前的我。”
“有区别吗?”
“你该最清楚。”
勺里的面糊滑进平底锅,油嗞啦一声响开。又是一种白噪音,却令厨房的颜色都变得有些许苍白。
应拾秋盯着锅里看了两秒,有点恍惚回道:“完全两个人。”
“是吗?”她讶然,将菜板上的葱花拾掇起来,弯身去够旁边的小碗,“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没有。”应拾秋停顿一下,又改了口,“其实也有。”
比如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亲近的人。
从前不是,现在失忆了也不会是。
楼庭听清了,很淡地笑了一声:“之前我还是不太信你,好几次接近都是在试探……抱歉,也许你觉得我不是个真诚的人。”
应拾秋手上动作没停:“我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
“因为太了解。”到了一种自己都苦恼的程度。
甚至想过,失忆的最该是她。
这样日子就不会在等待里被雨一点点浇透。
应拾秋看向她,“你怎么又肯信我了?”
“很多次你都推拒我,”楼庭说,“不像装的。”
这回应拾秋没接话,心里却清楚。看吧,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拼命往她世界里挤,她只觉得被冒犯,管你什么理由。
可你要是退一步,就在她的边界外晃晃,她反倒会像只探头探脑的猫,悄悄打量你。
“七年过去,你还记那么清楚,是我当初对你很好?”楼庭很诧异,把碗里放好的葱花递了过去,“有些想象不到那种模样的我。”
“是对我很好,但我坚持下来或许不是因为你。”应拾秋语气淡然,“是换个人也会吧。”
“哦,那倒也是。”
楼庭垂下眼,看不出表情。
七年够做很多事了,爱好几个人,分几次手。但凡她们是好好结束的,也许应拾秋都不会记得这么深。
爱在最热烈的时候坠落,就是戛然而止的烟花。
“不过,你好像记得我讨厌迷迭香?”应拾秋拿过她递来的葱花,往饼上撒,“上次我们吃牛排时,你特意吩咐了服务员,还记得吧?”
楼庭说记得,“但不是我想起来的……像是习惯?”
本能地习惯了,连她的厌恶也一并讨厌了。
应拾秋看她一眼,想说什么,还是没出声。
面粉糊在欲言又止中慢慢凝成金黄的一整片,她翻了个面。
明知有些线不该跨,应拾秋还是开口提醒:“小心你爸。”
楼庭应了一声,“我从来没信过他。”
“那你应该很累吧?”
“习惯了。”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习惯呢?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
虽然她无法完全体会,毕竟她自己的人生也已经够呛。
可要是设身处地想想,小阿姨和欣怡都在骗她……那种滋味,大概也差不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