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你早该如此。”
他声音精疲力尽,“趁爸爸现在还帮得上忙,你多拍几部好作品,把路走稳走宽。等我真的老了,就帮不了你了。”
“我不需要您帮。”
电话挂断。
这场争吵,最终结束了。
楼庭倚在沙发里望着窗外。
天上是毛月亮,朦朦胧胧只有一个轮廓,看不真切。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大概很少有人会介绍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楼庭就是这少数人之一。
没过两天,突然有个医生来加她微信。
楼庭点了通过,问对方是哪位。
他自称是郑升在国外请的医疗顾问,语气很客气。
“您有任何头痛发作或用药方面的疑问,都可以随时留言。郑先生很关心您的恢复情况,请放心,作为医生,我会绝对保护您的隐私,不会把我们的聊天透露给郑先生。”
说是郑升放心不下,才特意安排了这么个人。
楼庭看着手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郑升的关心是真的,给她的资源也实实在在摆在面前,虽然她从来没收过。那种事无巨细的照应,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可郑升这个人,总让她觉得矛盾。
要说他别有用心,未免太过。
可她心里始终绕不开那道坎。
记忆里模糊的郑升总板脸,眉头拧着,没给过她好脸色。那些零碎的画面中,父女俩似乎从没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她的不信任也源于这些身体的本能反应。
楼庭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理那个医生。
直接把人删了。
这段时间她试着联系应拾秋。
电话没人接,消息也不回,想来应该是被拉黑了。
那晚楼庭也喝了点酒,倒没大醉,只是借着酒劲才理所当然放纵心里那点情绪。好巧不巧,应拾秋撞在了枪口上。
想说一声抱歉的,但没机会。迟来的对不起,也早就无意义。
好奇怪,她这个忘记了一切的人似乎不能有情绪,也不配有。
因为什么都不记得,就得学会不说话,谁知道出现在眼前的是旧情人还是老仇家。连难过都算奢侈品,因为忘记本身是一种罪过和不公。
车不自觉停在了万华的老房子下。
楼庭在驾驶座上闷声抽完一支烟,才拎着外套上了楼。
这楼道狭窄,又脏又暗,扶手都生了锈。
一楼地下室飘出霉味,二楼铁门敞着,沙发上横着个花臂大汉,鼾声如雷。
三楼窗帘紧掩,隐约听到呻。吟。
四楼门缝里探出张浓妆的脸,吊带滑到肩头,是个夜场混惯的女人。
五楼飘出饭菜香。
小孩正被妈妈训话,晾衣杆上晾满床单,在暮色的风里扑簌飞腾。
楼庭踩着铁梯,爬上顶楼加盖的六楼。
门把手上积了层薄灰,走廊的晾衣绳空荡荡地晃着,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楼庭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她等了半晌,没听见任何声音,只好又折返到五楼敲门。
“找谁啊?”开门男人语气不太耐烦。
楼庭问:“请问六楼现在是没人住了吗?”
“你说六楼那个酒吧女啊?”男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早搬了啦。”
他上下打量着楼庭,见她一身打扮价值不菲,也摸不清她和那女人的关系,只当是来抓小三的,顿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哦……是来找那位小姐的啊?我就说嘛,天天半夜才回来,能是什么正经人。前两天就慌慌张张搬走啦,估计是怕人找上门。”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先生是不是跟她……抓到证据没?没抓到可麻烦。这种女人跑得最快,要我说,最好先查查你先生的账户,有没有给她转账。”
“胡说什么?”楼庭沉声打断,“她是我朋友。”
男人立刻噤声,讪讪道:“你怎么不早讲……”
“你给我机会说了?”楼庭下颌绷紧,“知道她搬去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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