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3)
“去哪了?”
楼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应拾秋回头,对上她带着审视的目光,“全剧组都在等你吃饭,这人生地不熟,你也敢乱跑?”
“大白天,很安全。”她垂下眼,“我只是去找洗手间了。”
“我们前前后后找了你半个多小时。”
“刚到这里有点水土不服,肚子不太舒服。”
楼庭也不知信了没,盯着她看了几秒,叹口气:“跟我上车吧,去南院门那边吃晚餐,大家都在等。”
“……抱歉。”
“下次提前说一声就好了。”
拍摄期短,楼庭没租车,两人拦了辆计程车,挤进略显狭窄的后座。
腿贴着腿,肩挨着肩。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传来,应拾秋不自在地别过脸,望向窗外。
街边摊贩林立,烤串,糖炒栗子,烤苞谷,热气隐约飘散在人群中。干燥萧瑟的秋意,与台北那浸满了海风水汽的常年温热截然不同。
车内暖气开得有些燥,混合着些许皮椅的气味,呼吸间让她觉得鼻腔干涩。
应拾秋没来由地想起台南那个总是温热的故乡。
炎炎夏日,汗水浸湿衣衫,她曾无忧无虑地和欣怡骑着脚踏车,穿梭在一片金黄稻浪之间。那时的她只需烦恼妈妈的身体会不会不适、期末考成绩理不理想,还不用面对成年后无数艰难的选择。
街上的东西都标着价呢。
一碗饭,一张车票,连喘口气都得花钱。人活着就是在赚钱给自己买自由。
可她都三十四了。
难道等到四十四、五十四了,还得靠在酒吧卖笑挣钱买自己的自由吗?
就算楼庭或多或少带着点补偿心理,以朋友名义给她牵线搭桥,把路铺到她脚下,可她真能接住?
剧本周期很长,很累,要熬夜。她快熬不动了。
有时候她也很羡慕楼下的早餐店里只用出半天摊的阿姨,卖蛋糕的更是可以在一直温暖的环境里不用奔波,到点就关店。
或许这些工作会无聊,可活着本就是一件在无聊中找快乐的事情。
应拾秋目光渐渐飘远了几分,问楼庭,“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要是人像商品一样标价,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楼庭怔了怔,低头琢磨半晌:“我可能是赠品吧。”
“……为什么这样讲?”
“我这人没什么特色啊。小猫小狗靠可爱讨喜,我又不粘人。蛋糕水果凭好吃被需要,我却给人提供不了价值。”
应拾秋一顿,笑笑,“你想得好悲观。”
“大家应该都能察觉到吧,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做的事情,出发点本质是为了自己。”她抿了抿唇,“有人对我好是指望回报,有人巴结我是图资源,哪怕是我爸……”她喉咙轻轻滚动,“也不是纯粹地爱我吧?”
或许她早已察觉到什么。
这些年来楼庭始终被私家侦探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郑升眼里。无论是海外求学、感情生活,还是前阵子她试图跟她一起寻回记忆的点点滴滴。
应拾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爱本来就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一哂,“那我可能不太能接受它不纯粹。”
“可你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纯粹。”
“那我们呢?”楼庭突然截住话头,“我们两个之间的爱纯粹吗?”
“……”
应拾秋喉头一哽,下意识瞥了眼司机后视镜里的眼睛。
她放低声音说,也不纯粹。
始终想不通,七年前的楼庭为什么会无条件包容她。
她也是个悲观主义者。
或许只是同类相吸。
她们像两团柳絮飘在半空,漫无目的游荡。可一旦因偶然纠缠在一起,便再也分离不开,到哪儿都黏作一团。
余光里,那道视线烫得灼人。
应拾秋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胀,转开话头:“你爸是知名制片人,给你铺过不少路吧?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好奇?”
她怕试探得太露骨,不着痕迹地补了句:“我是想说,突然冒出个妹妹来,是个人都会生他气的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楼庭望向窗外,“可惜,我没有。”
“为什么?你不介意?”
“失忆前我跟他关系就不好吧。你不是说,我从前就告诉你他死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