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不得善终?(1 / 3)
夜尧同游凭声一样不甚讲究地坐在了断壁下的石头上,侧头不动声色地瞧着他的反应。
方才瓦片坠地的沉闷声音好似一个错觉,他的情绪一如既往稳定,面上是惯常的平静——魔尊大人向来这般喜怒不形于色,但凡有人试图揣测他的心思,只会在一无所获后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
好在夜尧自认为感知能力还算敏锐,观察了游凭声这么久,对他也还算了解。
他眼里是对叶蔓的极端点评的不以为意,唇角微勾,透出几分冷淡的讥诮。
不知这嘲讽是对人还是对事,是对衡芜道尊、是那个魔修,还是说整件事在他眼里都是一场闹剧?
夜尧思忖片刻,看向叶蔓,“叶道友说衡芜道尊不值得可惜,原来他不是被魔修所骗,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叶蔓嗤道:“一开始的确是被骗,后来便是自甘堕落了。”
衡芜的经历并非辛密,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又被视为让正道蒙羞的丑事,故而少有人提起。
流传至今,说法有很多,而对这幢年代久远的离奇旧事,叶蔓是知晓最清楚的人之一。
只因当年衡芜正是太冲剑派的剑修。
叶蔓为人坦荡,并不为自己门派遮羞,“衡芜曾是最令太冲剑派骄傲的弟子,当时修界最有可能飞升的修士,嫉恶如仇,素有‘一剑破万魔’的美名。”
听起来这么美好的开头,总要有个“但是”的转折。
游凭声手指抵着下颌,注意力飘过去,全当听故事地听她的下文。
果然,叶蔓沉着脸说:“一位令人敬仰的前辈,但他遇见了一个叫月寻的女修。”
接下来的故事跟云菡的经历有点儿相似——遵守清规戒律的正道遇见隐瞒身份的魔修,魔修古灵精怪,一举一动都与古板的正道不同,让他情不自禁关注,于是把剑当老婆的剑修移情别恋,与月寻坠入爱河。
当然,以上桥段全凭游凭声想象力润色,叶蔓讲述的语气平板带着嫌恶,完全是传统的“魔修骗心”的无趣套路。
游凭声随便一想就能勾勒一个正魔相恋的模板出来,嗯,写成话本绝对大卖。
总之,两人怎么爱上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的后半段。
与云菡不同的是,突然得知真相的衡芜没有幡然醒悟,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走了她。
女魔修原来叫荀乐,竟然是北溟赫赫有名的一位魔君,蚀日阁的阁主。
这样的大魔头本该被衡芜抓住处刑,他却没能下得去手。
大乘修士,正道魁首,从对抗魔修的领军人物到被魔修迷惑而不知悔改,衡芜可以说是一朝跌落神坛。
放不下的衡芜自请离开太冲剑派,远渡海外,在西阳与北溟之间的洪荒海上建造了望月城。
“有大乘期修士坐镇,望月城很安全。”叶蔓用不悦的语气讲述着如今的修真界不可能发生的奇景,“无论正邪,皆可在城中生活,且无人敢生事。”
“听起来,望月城竟发展成了一片平和的乐土。”夜尧忽然说。
叶蔓冷笑一声,“那只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的妄想。”
正邪之分终究横亘在两人之间。
衡芜看不惯荀乐的所作所为,两人纠缠了数百年,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
“啊——!”中毒的修士忽然大叫一声,华谦趁他注意力转移时切开他肿胀的大腿,迅速挤出脓血。
一大股毒血洒落到地上,腥臭暗红。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吸引了一瞬,叶蔓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三言两语给出结局:“最后荀乐杀了望月城里的所有人,衡芜与她在此决战,城毁,二人尸骨无存。”
夜尧猝不及防,“等等,就这么完了?”
“就这样。你有哪里不明白?”叶蔓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
“衡芜为什么要与荀乐分开,这之间发生了什么?荀乐又为什么突然屠城?”夜尧像是接受不了这样潦草的讲述,追问得过分严谨了。
叶蔓觉得他未免对这故事太上心,干脆利落结束话题:“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不是理所当然吗?”
上古大能的轶事,她本来就讲不出更多细节。
游凭声哼笑一声,开口:“魔修残暴,被抛弃后心生怨恨,屠城泄愤实属正常。”
叶蔓点头,“正是如此。”
夜尧:“……”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啊!
爱侣反目,同归于尽,听起来让人唏嘘,惊才绝艳之人的陨落更让人扼腕叹息。
脓血渐渐渗进土里,晦暗发沉的颜色宛如衡芜与荀乐之间蒙着血色阴影的扭曲关系。
在中毒修士的呻吟声里,几人讨论着归墟城的旧事,都觉是两人咎由自取。
太冲剑派最厌恶魔修,叶蔓是云菡的师姐,因师妹被魔修欺骗伤害,更是对类似的事反感至极。
她对此事盖棺定论:“正道与魔修若要强行结合,实乃逆天而为,绝无善终。”
逆天而为?
这熟悉的词汇让游凭声微微一哂。
夜尧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目光怔怔移到不远处的深黑血迹上。
华谦给伤口撒上药粉,又喂中毒修士两粒祛毒的丹药,道:“好了,之后你运灵力时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用力使用这条腿。”
“多谢大宗师救命。”中毒修士虚弱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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