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4)
这么一番话说完,整个殿内鸦雀无声,但不少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名下的田产远远超出了限额。可那些地,是他们祖上几代人累积下来的,谁舍得吐出来?
楚昭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继续宣告新政:
“第二,兴修水利。朝廷拨款,疏通河道,修建堤坝,由工部牵头,各州府配合。
第三,开办官学。各州县设立官学,招收平民子弟,费用减半,成绩优异者可参加科考入仕,不问出身。”
说完,他再次扫过群臣,语气不疾不徐:“诸位爱卿,还有要说的?”
无人应声。
自从楚昭登基以来处置了多少旧臣,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人再敢站出来公然反对。
但沉默,不代表他们就是服气。
退朝后,几个田产丰厚的朝臣并没有着急出宫,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偏殿。
“诸位,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均田制一旦推行,我们几代人的心血就全毁了!”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姓周,家中田产横跨三州,是新政的头号受害者。
“不能算又能怎样?”另一个大臣叹气,一脸颓然:
“陛下的脾气你我皆知,那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若是硬抗,只怕我们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明着不能扛,暗着还不能拖吗?”
周侍郎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要想均田制推行开,还需全靠地方官府去丈量土地才行。你们想想,那些地方官,哪个不是跟咱们沾亲带故?只要他们肯跟咱们联手,实行一个拖字诀,朝廷又能奈我们何?”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此计可行。
“对,拖!拖到陛下拿所有人都没办法为止。”
“我回去就给侄儿写信,他是徐州刺史,让他千万拖着。”
“我女婿在江南,也让他……”
偏殿内,几人低声密谋,一场针对均田制的阻挠,悄然拉开序幕。
……
兴修水利、开办官学这两项新政,推行起来还算顺利,短短数月便在各州府初见成效。
唯独均田制,圣旨一道接一道地发下去,到了地方却像石沉大海,大多州县皆是阳奉阴违,毫无进展。
徐州刺史接旨后,非但不急着去丈量土地,反而摆了一桌盛宴,宴请了当地几个最有权势的士绅。
酒过三巡,他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给众人吃了定心丸:
“诸位放心,此事本官心里有数,绝不会让各位的利益受损。”
这话并非空言。
身为刺史,还有一个在京城当大官的叔父,他自家宗族便握着千亩良田,本就与这些士绅是一丘之貉,自然不会真的推行均田。
江宁县的豪强赵家,祖上曾出过户部尚书,势力根深蒂固,家中田产竟占了全县的三分之一,常年偷税漏税,无人敢管。
知县奉命派人上门丈量土地时,赵家管家直接带人堵在了府门前,叉着腰大骂:
“我家老爷说了,这地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今儿个谁来了也不给量!有本事让皇帝老儿亲自来!”
那些差役也没了办法,这赵家势力强大,哪里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差役能解决的?于是这些差役二话不说,又回到了衙门。
云中县的情况更为棘手,当地几个士绅直接暗中勾结,煽动一批不明真相的佃农,堵在县衙门口聚众闹事,扯着嗓子嚷嚷:
“均田就是抢地!我们绝对不同意!若要量地,就先从我们的尸体踏过去!”
知县被堵在衙门里出不来,无奈之下,只能加急递上奏折,以‘民情汹汹,难以施行’为由,请求上级指示。
短短半个月,类似的奏折似雪片一样飞进京城,堆满了楚昭办公的勤政殿案几。
楚昭端坐案前,一份份翻看,面色平静如水,丝毫看不出喜怒,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
一旁侍立的小禄子大气不敢出,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陛下,既然各地推行不力,要不要再下旨催上一催?”
“不急。”
楚昭放下折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从容:
“朕有的是耐心,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等他们全都跳了出来,才好一网打尽。”
小禄子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楚昭的用意,当即躬身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就这样,又过了半月,一道密旨悄然从宫中发出。
陆秉公、周文等一批从西北三州调来的朝臣,秘密领旨出京。
这些人都是跟着楚昭从凉州杀出来的老部下,久经沙场、对楚昭忠心耿耿。
他们手中各持了一份密名单,上面详细记载着各地抗拒均田制的豪强姓名、田产数量,甚至还有他们这些年偷税漏税、强占兼并土地的铁证。
这群人深知陛下一心要推新政,却被地方豪强阻拦,推行艰难,更明白陛下此番派他们出京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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