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工作(2 / 2)
回去的路上,再路过贴着招聘启事的饭店、小超市,他再也没有勇气走进去。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从网吧收拾回来的东西一放,便呆愣愣地坐在电脑桌前。
临近午饭时间,申屠既白用力搓了搓脸,勉强调整好情绪,准备去隔壁帮忙做饭。
刚走到檐下,还没撩开门帘,白晋姝的一声叹息就先飘了出来,让他瞬间顿住了脚。
“这个月再不发工资,真要把人逼死了……”
“妈,小点声。”周澄压低的嗓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别说了,申屠快回来了。”
“前几年效益那么好,怎么今年就……”
申屠既白轻轻咳了一声,掀开帘子走进屋。
虽是白天,可房檐挑出得太长,阳光照不进多少,屋里显得有些昏暗。他背着光站在门口,脸上所有情绪都被深深掩住。
“周澄,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他走到沙发边,接过白晋姝怀里的菜筐,低头择起菜来。
“哦,有工人来安装网线,我就先回来了。”周澄心虚地瞥了白晋姝一眼。
白晋姝没再多说,起身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屋里便响起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像一声声压在心底的叹息。
吃过午饭,周澄就出门了。申屠既白望着窗外,心里琢磨着,周澄这是去做电焊了?还是又去超市搬货了?他打开电脑,想在网上找找合适的工作,屏幕上弹出不少代写的广告,可他打过去电话,才发现全是骗子,一开口就要求先交押金。
申屠既白彻底没了退路。
他蹲在屋里,把从监狱带回来的那点旧行李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从最底下的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那是出狱前,以前的管理员顺手塞给他的。当时他没当回事,只当是客气。
此刻,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他心口闷得发慌。
他这辈子,最不想再跟那座高墙、那群人扯上半点关系。
可现在,除了这一条路,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在监狱的那三年,他做得最多的,就是帮管教、管理员敲报告、录材料、整理台账、做表格,电脑上的活儿,他熟得不能再熟。
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又不用抛头露面、不用跟人起冲突的本事。
指尖微微发颤,他还是用力攥紧了那张名片。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沉重又清晰。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刻意压低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陈队……是我,申屠既白。”
“我知道不该打扰您,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就想问问,您那边……需要人写报告、录材料,还有算账吗?”
“我想……挣点钱。”
他在监狱里做得最多的,其实是陈金虎私下里交给他的、见不得光的零碎活计。
都是些私人账目,一笔笔说不清来路的钱。大多是监里那边托人捎出来、偷偷塞给陈金虎的好处费、人情钱,数额零散,次数又频繁,既不能走公家账目,更不能让旁人知道。
陈金虎信得过他,一来是他嘴严、手稳,从不多问一句、多瞧一眼;二来是他电脑熟练,算账、做表、登记、整理,总能做得干净又隐蔽,不留半点痕迹。
他不问来路,不看数目,不打听缘由,只安安静静做好自己手里的事。
两人约好在捷县的外环桥下见面。
申屠既白坐在陈金虎新换的帕萨特后座,始终低着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陈金虎抬眼瞥了眼后视镜,轻笑一声:“小申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申屠既白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嗨,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陈金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不过话说回来,别人我都不放心,就你最好用,听话,又能干!”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向申屠既白。
申屠既白刚伸出手要接,陈金虎却瞬间撤回了手,u盘在他指间转了半圈。
他语气倏地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抬手指在申屠既白面前比划了两个指头:“记住,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以后每半个月,咱们就在这里交换一次信息。我给你这个数。”
说完,才把u盘硬邦邦地塞进申屠既白手里。
他随即满意地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新车,抬手拍了拍副驾驶的椅背,高声问道:“怎么样?我的新车,好看吧?”
“好看。”申屠既白头也没抬,指尖攥着u盘,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劲。去去去,下车吧。”
申屠既白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陈金虎的帕萨特扬起一阵黄土,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手里的u盘薄薄一片,却重得像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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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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