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祂的血液(1 / 2)
昏暗房间内,蓝色荧光触手爬满墙壁,触手上的刺细胞吸收空气凝固成水滴,室内与室外形成温差,玻璃上的水珠也被触手吸收。
水珠凝聚成水流进入祂的身体。小水母吃饱喝足,半透明身体里装满蓝色液体,伞状脑袋慢慢浮现红晕,触手上的刺细胞在进食后完全闭合。
小水母柔软的身体落到白色床单上,留下透明水渍。啪叽——祂在空气中漂浮重新落回余影掌心。
余影眼神晦暗看不清藏在眼底的情绪,她走到床边抱着余绵绵冰凉的身体,掌心捏着她软绵绵的触手,触手在她掌心滴落几滴水珠。
“睡吧,祝你好梦。”
余绵绵确实做了一个美梦,这次没有梦见余影姐含住她的触手,她梦见了母亲——神明水母。
她似乎又回到了深海,母亲浅蓝色长发在海水中漂浮,看不清祂容貌,祂怀里抱着一只小水母,笔直修长双腿立于水中。神明水母柔和平静,身上总有一种普度众生的神性,祂不像其他诡异物充满邪性。
祂是神圣的。
无数细长触手包裹祂怀里的水母,从水母外胚层伸到里面,祂温柔抚摸自己的‘孩子’。余绵绵眼睁睁看着母亲抱着小水母离开,离她越来越远,她想呼喊喉咙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在梦境中她也无法和母亲相见吗?余绵绵想冲过去,却发现她和母亲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她使劲所有力气拍打玻璃,直到玻璃出现蛛网痕迹,母亲还是没有注意到她。
她知道,她知道母亲怀里抱着的也是她。但她感受不到,感受不到母亲的触手。
“母亲,不要离开我……”余绵绵脸颊流下泪珠,滴落在余影枕头上,她的身体被越来越多的触手覆盖,细长触手形成一个摇篮,而她睡在母亲编织的摇篮中。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母亲常教导她知足常乐,她已经得到了母亲的爱抚,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余绵绵在梦境中反复询问自己。神明水母的触手进入祂的外胚层,祂的血液早已与母亲融为一体。
她反复呢喃,暴露内心深处贪婪的一面。母亲,我还是不满足,不满足只是在梦境中与您缠绵。我想要与您回到我们得爱巢,触手悄悄爬上您的肩膀,背脊,腰肢给您按摩。
我想要我们的血与泪融合,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余影听见余绵绵在睡梦中的呢喃,那些露骨直白的话语全落进她耳畔,她柔软触手擦掉余绵绵滚烫的泪珠。
母亲也想与你血与泪交融,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但亲爱的,很抱歉作为母亲我不能与你们相认。我不能将你们置于危险中不管不顾,很抱歉只能用梦境的方式触摸你的触手,让你重新回到我的怀抱。
余影手指抚摸余绵绵发丝,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停留在她唇瓣上。她微微俯身,在余绵绵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母亲会为你们摆平一切。当隐藏在黑暗中的诡异不再觊觎你们,人类不再利用你们的力量,人类与诡异物不再划分界限,就是我们相认的时候。
睡吧,我的‘孩子’,母亲会与你们相认………
*
晚上八点左右古堡附近完全陷入黑暗中,这一片很少有居民居住,柏油马路边是空荡荡的洋房,废弃的装修材料堆在洋房中,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人们宁愿丢弃房屋也要逃跑。
绥鳞带着小蛇爬过柏油马路,从马路上爬到废弃洋房旁边的树林,她早就观察过了树林里有一片沼泽地,里面藏着很多食物。
她蛇尾扫过腐烂的树叶,举着纯白小洋伞优雅地爬行。蟒蛇和小蛇在森林中穿梭,蛇尾经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祂们太饿了。
终于抵达沼泽地,沼泽地周围树林遮挡零星月光,月光投射在森森白骨上让人毛骨悚然。腐叶和掉落的树枝完全遮挡水面,绥鳞一挥手,诡异妖风吹走水面上的遮挡物。
小蛇浅粉色竖瞳盯着黑水,水面上黑雾缭绕,一双双凸起的眼球盯着她和绥鳞。鳄鱼慢慢潜伏进入沼泽地,瞧见猎物躲起来小蛇一时情急,问绥鳞,“它们躲起来了,我们还怎么捕猎啊?”
绥鳞不紧不慢地打开复古手提包,拿出一瓶香水瓶,里面装的不是香水而是野兔的鲜血,“用这个。”
“用这个吸引它们过来吗?”小蛇第一次学习捕猎,疑惑地询问绥鳞。
绥鳞掌心使劲捏住小蛇七寸,任由小蛇在她手里挣扎,她按下香水喷头,将野兔血液喷在小蛇身上,血珠滴落在草丛中,沼泽地中冒出几道幽深的目光。
她银白蛇尾绕上树干,顺利爬上粗壮树枝,她悠闲地依靠在树干上没把鳄鱼放在眼里,蛇尾一圈圈缠绕树枝。她折断一根细长树枝,快速把小蛇缠在上面。
小蛇浑身上下沾染野兔血液,血珠从她蛇腹上滚落,她甩动蛇尾,血珠溅落到绥鳞脸上,“我劝你别乱来,母亲知道后肯定饶不了你!我可是她最爱的孩子。”
绥鳞一把捏住小蛇七寸,双眸变得猩红染上杀意,鲜血沿着小蛇嘴角滴落,她蛇尾甩动两下渐渐变得僵硬。
她原本没打算杀死小蛇,但这条蛇总是说些扎她心窝子的话。母亲最爱的孩子,她才是母亲最爱的孩子。
“你是说那个脆弱的人类吗?她拿什么保护你,你又拿什么保护她?她还不知道你是诡异物吧?正好我帮她处理一下藏在身边的怪物。”绥鳞恶毒地说,像钓鱼那样抛竿扔出小蛇。
小蛇快速往下坠,沼泽地里几只鳄鱼张开嘴巴,它们分开的上颚和下颚像是捕猎夹,下一秒就能夹住小蛇让小蛇粉身碎骨。
不要!直到生命尽头也不要和母亲分开!小蛇身上鳞片像刺猬一样竖起,她身上的血液滴进鳄鱼喉咙,鳄鱼牙齿即将咬上蛇尾的瞬间,她被弹力绳拉了回去。
那条臭蛇没想杀她……?
小蛇视力模糊,她费力仰着头往上看,只能瞧见绥鳞模糊的身影,绥鳞把她往树枝上拽。
绥鳞没想救小蛇,她希望鳄鱼将小蛇咬成一滩肉泥。她眼神轻蔑地望向小蛇,看着小蛇在鳄鱼口中挣扎时,那股努力求生的狠劲太过熟悉。她似乎在小蛇身上看到了余影的影子,不愧是余影养的蛇。
嘶!小蛇顺着树枝往上爬,爬到树枝顶端冲绥鳞吐口水。臭蛇,坏蛇,害她差点见不到母亲了。
“爬上来,快!”绥鳞朝小蛇伸出手臂。她往下看,越来越多的鳄鱼在撞击这棵树,想把她拉近沼泽地里,想要用牙齿撕碎她的蛇皮,大快朵颐地吞咽她的血肉。
小蛇也意识到不对劲,她和绥鳞被鳄鱼围攻了。她会不会死在这里?尽管在讨厌绥鳞,在生死关头她还是爬上绥鳞手臂,用蛇尾紧紧缠绕她的手臂。
“我们会不会死……”
她话还没说完,绥鳞腾空而起停在沼泽地上空,银白蛇尾蜿蜒盘旋避免沾到泥浆。无数头鳄鱼嘶吼咆哮狂躁地甩动尾巴,上颚和下颚碰在一起,咔嚓咔嚓像绞肉机的声音。
鳄鱼甩动尾巴,泥浆溅落到绥鳞漂亮的蛇尾上。她眼眸变得猩红无比,像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暗红阴影融入她的身体。
“找死。”绥鳞银发垂落,帽檐下的红色珠帘被微风吹得掀开,她露出血红的唇,红唇张开路痴两颗洁白尖利的牙。
砰!砰!!砰!!
鳄鱼身体爆裂血肉横飞,血液从头顶涌出,无数血液像是红线聚集到绥鳞身上,融入她的身体。她身上的诡异力量控制一头鳄鱼,指尖轻轻在虚空上一滑,轻而易举抛出鳄鱼心头肉。
祂们这种怪物要吃最软最嫩的那块肉,一块块血肉落到她掌心,她眼眸恢复血色,朝小蛇摊开掌心,“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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