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清醒梦(2 / 3)
沈溪舟望向她,认真请教:“为什么?”
“很美。”梅朵认真地回答,“笑得时候有种很幸福的感觉。”最后她下结论,“你应该多这样笑一笑。”
沈溪舟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不声不响地撕开创口贴,有些生疏地给自己贴上去,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又按了按伤口处,他这才抬头说:“我不是格桑花。”
梅朵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溪舟又说:“梅朵,前台电话响了。”
他把药箱递给梅朵,裹紧毛毯,若无其事地看起了书。
时针在无形中转动,黄昏落日悄然笼罩。
沈溪舟的时间却像是暂停了,那页划伤他的纸张仿佛被宠爱,受害者完全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反而更加爱不释手了,始终,几个小时里,指尖始终没有翻过它。
纸页的温度要比香格里拉的温度还要高了。
距离他的房间到期,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然而却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直到梅朵下班时,再次经过小花园,她先是打招呼告诉沈溪舟自己要回家了,然后又说,“沈哥,我已经帮你在隔壁街的阿叔家订了饭,十五分钟后就会送过来。”
沈溪舟点头说“谢谢”,又平静地发问:“我的房间是不是已经到期了。”
“啊?”梅朵愣了愣,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方向,明显有点慌张地说,“我忘记了,这么快就一个月了吗?”片刻后她又问,“沈哥,你还要续住吗?要不要等老板回来再说?”
“我为什么要等他回来?”
“可是今晚,太晚了,飞机...还有吗?”梅朵为难地问。
“他今晚就会回来吗?”沈溪舟说,“我要等多久?”
梅朵咬着嘴唇,半晌后回答:“应该会回来的。”
沈溪舟点头,不好意思又客气地笑了笑:“抱歉,耽误你下班了,我这样应该很讨厌。”
“没有没有!”梅朵急忙摆手,逃也似地离开了,“沈哥再见。”
“再见。”沈溪舟说。
不到十五分钟,阿叔就站在了民宿门口,沈溪舟起身去接饭,说完谢谢之后又很随意地问:“贺老板没给自己订一份吗?”
阿叔把饭盒递给沈溪舟,沈溪舟手指被烫的蜷缩了一下,阿叔笑着说:“他啊,吃饭不规律,这几天总是大半夜地过去吃。”
沈溪舟笑着点点头,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如此。”
阿叔摆摆手,又寒暄两句:“过两天白玛和桑珠就回来啦。你先凑合着吃点。”
“怎么会是凑合。”沈溪舟不赞同地皱眉,“阿叔做的饭很好吃。”
阿叔笑了笑,解释店里还有生意,他不好说太多,便摆摆手要离开,离开前藏语夹杂着普通话说了句话,沈溪舟大概听懂了,大致意思是夸他讨喜,会说话,招人喜欢。
他笑了笑,没再吭声。
沈溪舟提着饭盒又回到小花园,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慢慢地拆开,香味很快涌出来,可他却没什么胃口。
恍惚间,他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缰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一些东西与他24年的人生相悖了。
晚九点,沈溪舟独自出门,照着印象里走过的路去了“炽”。今晚的酒馆没有那么的人声鼎沸了,调酒师百无聊赖地撑着头,民谣歌手难得唱着舒缓的音乐。
沈溪舟走进去,径直坐在吧台,调酒师多看了他几眼,而后攀谈道:“我记得你。”
沈溪舟没说话,调酒师又说:“在岁聿住的怎么样?”
“挺好。”沈溪舟说,“我要一杯酒。”
“什么酒?”
沈溪舟思考了一会儿,调酒师递给他一张酒单,“可以看看想喝哪杯。”
沈溪舟看了几眼,点了点酒单上的一个选择,“就这个吧,醉生梦死。”
“嚯。”调酒师立马炫技般动作起来,“不愧是岁聿的常住客。”
“怎么?”沈溪舟问。
“老板经常喝的就是这款。”调酒师冲沈溪舟眨眨眼,“我问过他反馈,你想不想听。”
沈溪舟把玩着吧台上放置的空杯子,漫不经心地说:“什么反馈。”
“他说,喝完这杯酒能够清醒地做梦。”
“他会喝几杯?”沈溪舟看着灯光下如同玉石般清透的酒,再次问道,“他一般喝几杯?”
调酒师不假思索道:“两杯半。”
“两杯半?”沈溪舟重复一遍。
“对啊,第三杯总是要剩下半杯,简直是浪费。”
沈溪舟沉默地喝了一小口,然后慢慢地笑起来,说笑却更像是自嘲,他说:“嗯,真是暴殄天物。”
调酒师给自己调了一杯酒,喟叹一声,说道:“你真会夸人。”
此后无话,沈溪舟静静地喝完两杯半的“醉生梦死”,付了款,眼神清明地冲调酒师道了别。
他走出“炽”,冷风把他包围得严实,他一步一步很慢地走回去,速度慢的像是跟在谁的身后,踩着谁的脚印。
民宿的夜灯早就到了该灭掉的时间了,但依旧亮着。
沈溪舟没有再停留在小花园,他直接回了五楼。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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