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再回首(2 / 3)
沈溪舟抬起手,做了个虚握的动作。他当然什么都抓不到,即便那片云朵明明好像离得特别近,明明都快要压在地面上了,但他依旧抓不到。
那片云只是看似离他很近而已。
天光变换,悬在雪山的太阳变成了月亮,云朵变成了星星。
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与月光了。这么,这么的明亮。
就好比一盏盏孔明灯真的飞到了最自由最广阔的高空,它们揣着地上人的愿望和期盼,以一种悲悯的姿态俯视着许愿的人。雪山被璀璨照亮,发出的光芒与幽幽月光别无二致。
星星竟然能密密麻麻到这种程度。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人死去,活着的人究竟又坦白了多少贪心的欲望。
那么,那么多的星星,有没有他愧对的那一颗?
沈溪舟不知道自己抬头看了多久,脖子很酸,身体很冷,呼吸很重,心脏很紧。
他已经错过了今天所有能起飞的航班。
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不知疲惫,不厌其烦地继续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时有一瞬间的头晕。
沈溪舟缓了会儿,走到路边仅有的一辆车前,轻轻叩了叩车窗。
车窗落下,沈溪舟微微瞪圆了眼睛,太过巧合,竟然是他落地香格里拉那天的那位司机大叔。
沈溪舟垂眸:“去...去岁聿云暮。”
司机大叔下车,利落地把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和蔼慈祥地看着沈溪舟,“快上车。”
沈溪舟沉默地上了车。他产生一点诡异的难堪,不过这点难堪并没有持续太久——司机一天接送那么多人,不见得会记得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司机大叔把车内的温度调高,语气担心:“暖和点了吗?”
“嗯。”沈溪舟低声回应,“谢谢。”
“哎,不客气。你再不起身,我就要过去问你啦,再晚点我就真该回家啦。”
沈溪舟诧异地看向前座,不确定地问:“你在等我?”
大叔点点头:“你刚下车的时候我就认出你啦,那会儿我正拉着客人往市区走呢,来回接了好多趟了,晚上过来准备拉最后一趟就下班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那儿。再晚点这边就没车了,我怕你要用车的时候找不到,所以就等了会儿。”
沈溪舟按亮手机,时间显示23:45,沈溪舟不知道司机大叔嘴里的“等了一会儿”是多久,但大概猜测出时间应该也不会太短。
他遽然无言,车内的暖风缠绕上脚踝,勾连住发丝,似乎还存在要越界地吹拂进心里的趋势。
“谢谢。”他说完,又说,“抱歉。”
大叔笑着摆摆手,突然说:“在这里找找答案吧。”
沈溪舟看向车窗外飞速逝去的景物,甚是不解:“什...什么?”
“来这里找一找属于你心中的日月吧。”大叔温和地提着建议,“如果很困惑的话,或许神山会告诉你答案。”
沈溪舟愣住,良久后他偏头看向窗外,低声呢喃:“会吗?”
夜色已晚,道路畅通,沈溪舟再次回到岁聿云暮。
他接过行李箱,从钱包里取钱的时候,司机大叔按住了他的手:“这次不收钱。”
沈溪舟蹙眉,语气生硬:“不行。”
司机大叔笑了笑,迅速地回到了驾驶座,透过车窗对沈溪舟说:“我今天需要做的一件善事还没有完成,你就当帮帮我吧。”
“祝你能够顺利找到那个答案,不再徘徊。”
出租车很快地离开,沈溪舟抬头看向民宿门匾,门口两盏灯和几串小彩灯居然亮着。
他站在门口迟迟未动,将要转身离开时,身后有人叫住他:“沈溪舟。”
沈溪舟略有些僵直地回头。
他隔着彩色的黑暗看向贺秋檐。
“这次要住多久?”贺秋檐走近他,沈溪舟闻到酒味,却并不难闻,在酒气中铺洒的,还有任意散开的一缕沉木香。
他的语气很平淡,神态看上去也极其冷静,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疑惑,也没有任何的探究,这让重返这里的沈溪舟更自在了些。
沈溪舟如实回答:“不知道。”
“店里有活动,续住一个月打...七折。”贺秋檐喝了些酒,笑的时候眼睛里便也带上雾茫茫的酒气。
像冷杉林,被重重的积雪无情压迫着的冷杉林,挺拔,冷厉,却又因为雪花装饰而有种妖娆的反差。
这就是贺秋檐的眼睛,沈溪舟想,应该是漠然,无情,置身事外。
“那就住一个月吧。”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贺秋檐眨了眨眼睛,说:“好。”他和沈溪舟一起往屋内走,沈溪舟在这时才发现,民宿竟然有个小花园。
他放慢脚步,想要认真打量打量这院子的装潢。
但贺秋檐时而不稳的脚步,双方碰撞到后又即刻分开的肩膀让他恍然失神。
沈溪舟掐着自己的手掌,嘴唇绷得很紧。
“松手。”贺秋檐说,“别掐了。”
沈溪舟条件反射地松了手,在下意识松口气之后他又戒备疏离地睨向贺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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