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他是谁(1 / 2)
香格里拉的雪来得很突然,走得也痛快。
雪停后的第二日,不怎么正经营业的岁聿云暮民宿又暂停了营业。
与此同时,后院的近水得月廊开始了它的第二次修建工程。
时间不怜惜任何人和物,它总是平等又公正地对待着世间万物。
沈溪舟似乎单方面中止了与贺秋檐的联系和那段没有名字的关系。
那好似只是萍水相逢的一段缘罢了。
贺秋檐的“逼迫”好像没有起任何作用,蜷缩在自我保护窝里的人依旧没有踏出那条看似泾渭分明的线。
窗户外,工人们正在奋力地挖土。房间内,贺秋檐看了一眼他们的聊天页面,绿色泡泡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几个,但是白色泡泡却一个也不愿露头。
页面还停留在“离开许昌了吗?”,这条消息依然没有得到回复。
贺秋檐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冷风穿堂而过,他咳嗽了两声,随手关上了窗。
莫名地笑了两下,贺秋檐又重新解锁手机,点进去与沈溪舟的聊天框,慢慢地敲下一行字。
贺:香格里拉好冷,又咳嗽了。
不过两分钟,沈溪舟便有了音讯。
稀粥:去看病,及时喝药。
施工团队正在轰隆隆地挖土,贺秋檐计谋得逞,颇有些幼稚地笑了两下。
贺:你离开许昌了吗?
这次的消息隔了几分钟,贺秋檐甚至能够想象到对面的沈溪舟烦躁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再次笑了笑。
稀粥:嗯。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信息发了过来。
稀粥:记得喝药。
贺秋檐笑着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抿着嘴唇打字。
贺:好。
聊天到这里结束,贺秋檐关了手机。他在原地站着,看了会儿便又推开窗户看后院施工,神情中隐约有期待。
沈溪舟曾经问过,为什么这座长廊起名为近水得月廊,贺秋檐当时的回答并不作假。但真正没有挖那片人工湖的原因,却不是那套“太麻烦”的说辞。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为何兴致勃勃要修建这座长廊,大概是某个夜晚实在是太过孤寂,踱步整个民宿,却没有一个排解孤冷的地方。
或许一时兴起。
可是后来建到一半,贺秋檐突然叫停了。
——没意思,没意义。这是他的理由。梅朵当时说他幼稚,孃孃们说他太胡闹。
贺秋檐却无所谓。
为什么重新开始修建?为什么即使管护麻烦却还是执意要挖上这样一片人工湖?
贺秋檐很明白,因为沈溪舟。他说,一定会很好看。所以他想看看,也想让他看看。
这座长廊曾经承担的意义是寂寞,是形单影只,是无数个失眠又痛苦的夜晚。
现在承担的却是那个静静听雨的夜晚,是眼尾那颗消失的痣,是思念与期盼。
还是等待。
贺秋檐按时吃药,就诊。肺炎折磨他一个月之后终于舍得离开。
也是这天,沈溪舟的银行卡里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同样是这一天,贺秋檐等到一个电话。
电话接听后,先是彼此纠缠上的呼吸。
“为什么给我转账?”沈溪舟轻声说,“我不缺钱。”
“但我不知道。”贺秋檐笑了笑,“我只能自顾自地担心你。”
“檐哥,别再做这种事了。”沈溪舟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是惯有的疏离和冷漠,“我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包括你。”他又补充上一句。
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明白在哪里捅刀子最疼。沈溪舟早就明白说什么会让贺秋檐沉默,也以为这些譬如刀子般的话能够让贺秋檐退后再退后。
然而他的算盘,他的计谋往往只会得逞一半——贺秋檐会疼,但不会后退。
沉默太久,开口时,嗓子有些沙哑,贺秋檐咳了两声清了嗓子,“舟舟,你旁边有其他人的声音。”
沈溪舟半晌没说话。
贺秋檐听得很清楚,是一个男孩的声音,清脆,天真,欢快。
他没什么想法,只是下意识地感觉到恐慌,甚至这份恐慌中还带着犹豫。
他已经快三十而立,实在不是乱吃飞醋的年纪了。况且沈溪舟不可能多轻易地爱上谁。
可是,正是因为沈溪舟不会太轻易地爱上谁,接近谁,所以当他身边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时,贺秋檐不由得感受到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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