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消失的(2 / 3)
通话还在继续,两人却一时无话了。
贺秋檐就着水吞了一把药片,又套了件衣服,乘电梯下了楼。路过民宿大厅时,沈溪舟听到他那边有梅朵欢快的声音。然后贺秋檐冲前台方向点点头,又举着手机继续走,穿过后门,走到了近水得月长廊。
他坐到长廊首端的亭子里,愣神了一会儿。
已经过去十分钟,贺秋檐再次开口。
“十拿九稳?”贺秋檐又咳了两声,他语速很慢,似乎出口前要先思考一会儿,“原来你这样想啊,舟舟。”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冷静地望着沈溪舟。
“我从来没有过胜券在握的自信。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独克宗,你问我,如果人类渺小一点会不会好过吗?”贺秋檐平静地叙述着,“当时,我要你试着想象自己是一片叶子。”
他停顿片刻,沈溪舟依旧没说话。
“我现在真的觉得,你好像就是一片叶子。我不知道你会飘到哪里,我总是在追逐,但如果你不愿往我这里来,我就永远不可能追得上。”贺秋檐声音很轻,他罕见的流露并坦白自己的脆弱,“我只能赌,但其实我根本不敢赌。”
“我也会害怕。”他说完,低头咳嗽了几声,才又抬起头,打趣般开玩笑道,“偏偏你这片叶子的叶脉和我心脏的脉络一致。”
“抱歉。”沈溪舟又说,“对不起。”
“舟舟,不要,也不用说对不起。”贺秋檐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不要这个。”
“舟舟,你看。”没等沈溪舟说话,贺秋檐翻转了摄像头,声音极轻,“香格里拉又下雪了。”
相机映射出来的总是不够真切,雪花没什么形状,簌簌地往下飞。沈溪舟出神地看雪,贺秋檐在那头出神地看他。
“檐哥,对不起。”沈溪舟再次说。
摄像头仍旧对着纷纷扬扬的雪,沈溪舟看不到贺秋檐的神情,因此也无法揣摩对方听到这句“对不起”时的反应和想法。
沉默许久,屏幕那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舟舟,为什么?”贺秋檐再次翻转摄像头,手机画面从雪花调转到他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沈溪舟心里骤然一缩。
“你生病了?”沈溪舟不答反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贺秋檐固执地说。
“没有为什么。”沈溪舟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脏有些难受,瑟缩的疼痛感让他不太清醒,他厉声说,“生病了就去看,不要忍着!”
“担心我啊?”贺秋檐轻笑道,“舟舟,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
“为什么总是不愿迈出那一步?”
“为什么,明明爱我,却不承认?”
贺秋檐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混着雪花,轻悠悠地飘进沈溪舟的心里。
沈溪舟的心很乱,不规律的抽缩着。好像飘进来太多冷冽的雪花,叫他一时间分不出心绪去思考。
贺秋檐说话时的音调很平很淡,就好似真的很不解一般,他虚心请教着他。
沈溪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爱情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是傻瓜,说不清道不明的实在有太多,太多。
要从何说起?他看了一眼贺秋檐,再次被他没有血色的唇瓣激怒。
“先回答我。”沈溪舟极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你生病了?”
“肺炎。”贺秋檐又很难受地咳了两下,“没事,小毛病,已经好很多了。”
“是因为之前淋雨吗?”沈溪舟问。
“不是。”贺秋檐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在北京被我小侄子传染的。”
贺秋檐盯着屏幕里的沈溪舟,轻声安抚他,“真的,不骗你。”
“为什么不在北京好好休养。”沈溪舟不赞同地说。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舟舟。”贺秋檐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方盖住下巴,笑道,“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能继续问下去。”
沈溪舟抿着唇没说话,贺秋檐便自顾自地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的意思了。好,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偏要口是心非?”
雪下得更大了,贺秋檐又在咳,雪花飘扬到他的发丝。沈溪舟的指尖冰凉至极。
“你先回屋。”沈溪舟说,“外边太冷。”
“你还来香格里拉吧,我给你堆雪人。”贺秋檐看着他,认真地说,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孩子气。
沈溪舟偏过头,吸了吸鼻子,他翻转相机,玻璃窗外狂风大作,银杏树快要弯下腰。
“许昌现在在刮大风。”沈溪舟说,“要我出去陪你一起吗?”
贺秋檐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在室外这么久的时间,咳得越发厉害。
沈溪舟起身,穿上鞋,扬手扔掉了毛毯。
“坐那儿。”贺秋檐说,“我回去。”
沈溪舟仍站着,直到贺秋檐进了民宿,才又坐回吊椅里。
梅朵大大咧咧的声音穿透过屏幕,清楚地传到这边。
沈溪舟听见她说,“老板,你还发着高烧,不要往外跑啦,小心孃孃骂你。”
“贺秋檐!”沈溪舟厉声喊他,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惩罚谁?”
“你心疼我吗?”贺秋檐抬手抚摸了一下屏幕里的沈溪舟,妄想将他紧皱的眉间给抚平。他明知道答案,却要逼对面的人低头承认,于是他再次问,“舟舟,你是心疼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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