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未读信(2 / 2)
沈溪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所以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无法做到舍得,那是他的母亲,他知道她是徐抱琴,可徐抱琴也是他的妈妈。
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半个月。徐抱琴自那天之后再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她依旧积极地喝药,甚至加入了一个病友群。
那天很平常,是个周六,中午是徐抱琴下的厨,她生病后不常做饭,但那天精神很好,非要给沈溪舟炸油条,包饺子。
吃完饭,徐抱琴忽然说很想喝杏仁茶,她热切地看着沈溪舟,像个小孩子,沈溪舟笑了笑,拿起车钥匙说他去买。
他走得急,没有感受到背后那道不舍的视线。
然而他忘记那天是个周六,本地超市堵得水泄不通,等到沈溪舟提着一碗杏仁茶回家时,浴缸里鲜红的水已经凉透了。
杏仁茶撒的满地都是,周遭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甜香的味道,掺杂着铁锈的腥。
徐抱琴面色红润,涂豆沙色口红,穿一件翠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整洁地绾在脑后,脖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那是沈溪舟工作后第一次发工资买给她的。
浴缸边放着一双黑色粗高跟鞋,旁边扶手置物架上放了一封信,里边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之后的一切事情。
徐抱琴眉间皱纹早已留了痕迹,她这样离开,把沈溪舟的身前事变成她的身后事。
沈溪舟遵循徐抱琴的意思,对外都说是病逝,包括瞒着外婆。
眼泪像是开闸的洪水,只是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他的心脏在痉挛,身体在颤抖。
沈溪舟向身旁抱以关怀视线的人颔首示意抱歉,而后起身离开。直到进了洗手间,他才卸下所有力气,泣不成声。
嗓子依然发不出声音,说是哭泣,其实更像是嘶吼,可嘶吼也这样的不尽兴。
耳鸣声又开始击打他那根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他想死。
就这样死吧。
无所谓了。
飞机降落在新郑机场,新鲜的空气涌过来,他还是活着。
从机场到高铁,最后回归许昌。
这一趟旅程,沈溪舟得到了一些东西。但无论他是否找到了属于自己心中的日月,无可避免的是,他在得到之时便失去了人生中重要的,唯一的亲人了。
命运总爱这样捉弄人,偏偏人没有还手之力。
微信有一条简短的未读信息,来自贺秋檐:平安落地了吗?
沈溪舟没有点开,自然也不会回复,屏幕暗下去,沈溪舟抬头看了一眼与香格里拉完全不同的天空。
他伸手拦了一辆车,那人有那人的天堂,而他要径直走向属于他的地狱。
那地狱如何,不必诉于任何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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