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天快黑了,你要去哪里?(1 / 2)
刘大民随后起身拿起两个背篓,编了起来。
宋书琴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干啥?”
这天都快黑了,他又要去哪里?难不成又要出去赌?
宋书琴的眉毛皱得紧紧的。
刘大民宠溺地笑了笑,把粗布袋子放到背篓里说:“我想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再挖些药材卖些钱,等过些日子天冷了就没有了。”
听他这么说,宋书琴不但没高兴,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没好气的说:“哪有那么好运气?还能每次都让你撞见?再说了,那玩意,哪有那么好挖?等你走到地方,天都得黑透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干点农活,去队里挣点工分。”
眼看就快冬天了,大兴安岭就要封山了,丫丫也要从爸妈家接回来了,到时候要是家里没有吃食,一家老小在这个冬天可挺不过去。
刘大民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窜的老高。
宋书琴心里不情愿,深深叹了口气。
刘大民见她这副模样,思索片刻开口道:“媳妇儿,你放心!我肯定早去早回,在天冷之前把吃食都备好了。”
说着他拎起两个背篓,转身走出了家。
望着刘大民的背影,宋书琴却失望地使劲摇着头,在他看来大民这分明是在异想天开,哪能指望着来挣过冬的口粮?
天黑之前去挖人参,这是刘大民反复思索后觉得最稳妥的办法,要是等到白天村里的人都会聚着堆的干农活,等到时候被人撞见那可就麻烦了。
虽说上午上山没被发现,可不能保证每次都到这么幸运。
费了很大功夫刘大民才上了山。
山路崎岖难走,傍晚的山风凉飕飕的,刮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刘大民弓着身子,踩着满是枯叶枯枝的山路往上爬,脚步又稳又快。他心里门儿清,现在这个时辰是最好的机会。村里的社员全都收工回家做饭了,山脚下安安静静的,压根没人上山,正好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要是等到第二天大白天,村里人扎堆进山干活,人多眼杂,就算他找到值钱的药材人参,也根本没法悄悄带走,保准惹出一堆闲话和麻烦。上午侥幸进山没被人撞见,已经是捡着便宜了,他可不敢次次赌运气。
这辈子他得踏踏实实攒钱囤粮,再也不能像前世那样混吃混喝、游手好闲,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最后连累媳妇跟着自己吃苦受罪。
两个背篓稳稳挎在肩上,不沉不晃,手里攥着烤得温热的木棍,既能拨开路边的荒草荆棘,又能临时探路,黑夜里也不怕打滑摔跤。
越往深山里走,林子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干净,灰蒙蒙的夜色彻底罩住整片山林,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声,还有脚踩枯枝的脆响。
刘大民半点不怵,常年在山里转悠,他对这片大兴安岭的山头熟得不能再熟。哪里长草药,哪里藏野货,哪里容易出人参,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放慢脚步,眼神紧紧盯着脚下的草丛,专挑湿润背阴的地界细细查看。普通的野草杂草他一概跳过,只盯着人参特有的五匹掌状叶片,还有藏在枯叶下的珍贵药材。
宋书琴在家里愁得唉声叹气,觉得他是异想天开,纯属瞎折腾。可刘大民心里稳得很,他可不是凭着运气乱碰,是实打实摸透了山里的门道。
没走多久,他眼神骤然一亮。
前方一处腐叶厚实的土坡下,几株嫩绿的叶片从枯叶里钻出来,长得格外精神,正是品相极好的山参苗子。
刘大民瞬间稳住身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凑过去,不敢有半点大动作,生怕一脚踩坏了参须。
他清楚,挖人参最忌讳莽撞硬刨,但凡扯断一根细参须,品相就毁了,价钱直接折大半。
他慢慢蹲下身,扔掉手里的木棍,从兜里摸出随身带的小木铲,一点点拨开植株周围厚厚的腐叶、泥土和乱草。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跟对待稀世宝贝似的,顺着参须的走向,剥离泥土。
这株年头不算短,根系扎得深,须子又多又密,长得十分完整。
刘大民耐着性子一点点清理,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把整颗人参完好无损地从土里起出来,品相周正,一点损伤都没有。
他心里瞬间踏实大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有这一颗,家里过冬的米面油,丫丫的新衣裳,全都有着落了。
他小心翼翼把人参擦干净泥土,用干净的软布层层裹好,揣进贴身的怀里捂严实,生怕路上磕着碰着。
收好人参,他没打算就此收手。既然冒着黑天上山一趟,就得多忙活点,能多挣一分是一分,多囤一点是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他顺着周边的山坳慢慢搜寻,专门找值钱的草药。黄芩、防风、苍术、益母,凡是品相好、药铺收的干货,他全都一一挖出来,规整整齐放进背篓里。
天色彻底黑透,山林里越发阴冷,风也刮得更凶了,树梢呜呜作响。
山里入夜风险大,野兽也开始出来活动,再耽搁下去不安全。刘大民看了眼满满当当的两个背篓,分量十足,收获已经远超预想,见好就收,不再贪心多找。
他背起沉甸甸的背篓,转身往山下赶。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不少,他脚步轻快,心里热乎乎的,浑身都是劲儿。
一想到家里守着的宋书琴,想到她方才紧锁的眉头、满心的担忧和不信任,刘大民心里就又软又愧疚。
媳妇这辈子跟着他,真是遭了太多罪。
以前他混账不争气,天天不是偷懒耍滑,就是琢磨歪门邪道,动不动还赌两把,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年年青黄不接,冬天最是难熬,经常揭不开锅。宋书琴跟着他省吃俭用,天天愁吃愁穿,操碎了心。
这回眼看入冬封山,家里存粮不多,丫丫马上也要接回来,一大家子过冬的东西样样短缺,也难怪她心里没底,不信他能成事。
换做以前的他,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啥实事不干,空口画大饼,最后次次落空,让宋书琴次次失望。
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媳妇白担心、空期盼了。
他刘大民改过自新,说到做到,踏踏实实挣钱囤货,一定把这个冬天稳稳当当撑过去,往后年年都让娘俩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让她们挨饿受冻、提心吊胆。
一路快步下山,晚风再冷,吹在身上也是舒坦的。
等走出山林,远远就能看见村里稀稀拉拉亮起的煤油灯,点点微光,透着家家户户的烟火气。
自家院子的轮廓也渐渐清晰,木门紧闭,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不用想也知道,宋书琴肯定没睡,一直坐在屋里等着他回去,心里还在揪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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