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什么叫江山为聘啊（16）（1 / 2）

张夫人在宫门落锁之前离开了，她临走时还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假装木桩子的宁萱。这回她出去，不是宁萱去送，而是换了个人。张夫人刚走没多久，琴柳就出来了，她来喊宁萱进去，晏嫦曦找她。

琴柳的表情很是复杂，她眼中有困惑、有戒备，更多的还是深深的伤感。琴柳张了口，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招呼宁萱跟上。宁萱跟在琴柳后面，进了屋。

晏嫦曦坐在美人榻上，一张脸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她看宁萱的表情不善，还端着身为上位者的气质，可她还没张口说话，就看到宁萱二话不说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

宁萱很少下跪的，除了刚进宫那段时间，几乎就没跪过。她们长月宫也不讲究跪来跪去那一套，在宁萱来了之后更是上下都好像朋友、家人一样的关系，更加不会去跪了。

宁萱也不喜欢下跪，作为现代人，讲究跪天跪地跪死了的长辈，哪有随便给人下跪的到底。但宁萱也没那么讲究，毕竟封建主义的大刀就在自己脖子上面，跪一跪也没关系。不过她这次跪，完全不是因为晏嫦曦是上位者，而是她知道——犯错的时候，下跪认错会比较快，而且还是犯超级大错误。

她认错态度良好，跪在那里的姿势却不是很标准，看着都有些摆烂。

晏嫦曦却因为她这一跪，话都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她给了琴柳一个眼神，琴柳叹了口气，离开了这间屋子、还把门给带上，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俩。

等人离开，晏嫦曦终于压制不住了，她的声音里积攒着怒气，她在问：“宁萱，你到底是谁？！你是谁的人！你到底因为什么，来到我宫里！”

宁萱早就想到了晏嫦曦会问什么，毕竟这个地雷是她刚进宫就埋下来的。晏嫦曦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如果她选择继续欺骗，一定能够骗下去。她可以将谎言说一百遍，将谎话说的天衣无缝。

可宁萱，不想说谎了。

她想和晏嫦曦成为爱人，两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如果连宁萱这个人都是假的，那她们之间又哪有真情。

宁萱看着晏嫦曦，先把厉害关系讲清楚：“我可以都告诉你，但这些事情你不一定会信，反而会以为我在说谎。而且这个真相，很有冲击力，你听了一时之间会接受不了。”

“你说。”

晏嫦曦显然是不信的，她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我倒是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胡话来。

但宁萱却不管了，晏嫦曦自己让她说的。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本来的宁萱。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未来的世界。”

“啊？”

这回晏嫦曦是真没憋住，忍不住就“啊”了出来，因为宁萱说的话跟天方夜谭一样，宁萱也不跪着了，拉着一个圆凳过来坐在了晏嫦曦对面，她没有管晏嫦曦的惊愕，只是一味进行输出。

“你可以把我当成所谓的夺舍，我是在进宫那天进入的这具身体。但又和夺舍不太一样，应该说是互换，这个世界的宁萱进了我的身体、在我原本的世界里生活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晏嫦曦完全跟不上她的内容。宁萱就停下来，等晏嫦曦消化。

晏嫦曦本来想说“你别开玩笑了”，却看到宁萱一脸认真，再加上母亲说的那些话——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晏嫦曦忍不住扶了下自己的额头，她觉得自己现在头疼欲裂。

她“你”了一下，又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宁萱。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化了一点，又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到本宫的宫里来？”

宁萱有些惊讶，她本来还以为晏嫦曦会问“你怎么知道三娘子的事情、又是如何编造的谎言”，可晏嫦曦却为了另一个直指关键的问题。宁萱抿了抿嘴，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因为我喜欢你，准确的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晏嫦曦因为惊讶、双眼都瞪大了，她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的话，甚至伸出手指着宁萱，她这个样子，反而让宁萱更有表达的欲望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虽然很不要脸，但我一开始是见色起意，我很喜欢你的长相、你的气质，我之前也没想过，我会因为一张脸就对别人情根深种。但是和你相处久了，我发现不止是脸，我更喜欢你的人。我喜欢你天真浪漫的笑容，喜欢你充满同理心、对手下的每一个人都很好，我喜欢看你笑。”

晏嫦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耳朵尖都变得一片红，脸上也飞起了红云来。可她这样，越是让宁萱觉得好看，她脑海中不自觉就想到了一首词——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

晏嫦曦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又端了起来，她现在这会儿都不太计较宁萱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客的事情，反而一脸严肃在那说：“你我都是女子，你怎可有这种想法？若是被你父母、被你亲友知道了去，你还有和颜面活在这世界上？”

她虽然是一脸严肃的，可是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去，反而多了几分愤懑与悲切。

宁萱听着，也明白了过来。她那哪是说宁萱，分明是说她自己。宁萱就知道，晏嫦曦对自己并非一点情义都没有。只是规矩大如山，条条框框压下来，她哪儿有胆子将爱意迸溅而出。

“不会啊，我们那儿两个女生也可以在一起的。”

“啊？也可以吗？”

宁萱点了点头：“是的，虽然很多人还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但我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趋势已经越来越能接受了，而且两个女子正大光明在一块的事情也很多。这个世界上，不也有两个男的在一起的事情吗？我知道京城里还有个楚馆，里面还有一些兔儿爷。往近了说，老国公还有个出了名的小倌人呢。”

“这、这，他们是男子，我们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呢？”

宁萱看着晏嫦曦，双眼里都是平静，她接着说：“我们那个世界，女子是可以抛头露面的，可以工作赚钱养家，也可以当官经商，读书识字自然也不在话下。晏嫦曦，女子不是永远要被困在深宅大院里的。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

晏嫦曦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了宁萱的节奏中。这也正常，宁萱说的实在是太有颠覆性了，晏嫦曦现在脑子都僵住了，只能机械的重复宁萱的话。

“和我在一起。”

晏嫦曦沉默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宁萱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们不是要当主仆、不是要当朋友，而是要当——彼此的爱人。晏嫦曦不自觉的看向了别处，她的回答是拒绝、又不是拒绝：“不可以，我、我是贵妃，是皇帝的女人。”

“可你们根本没同房过，不是吗？”

“……”

这件事情，两人现在都很清楚。今天张夫人来，还带了个嬷嬷，自然是她找的经验丰富的嬷嬷，一看晏嫦曦就知道她仍是完璧之身。待到琴柳出去后，张夫人喊了嬷嬷进来，让她仔细验证，最后也得出结果，娘娘根本没有和人同房过。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却也打破了张夫人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她抱紧了晏嫦曦，失声痛哭：“我的儿啊！上天怎能如此待你！八年，整整八年你都被蒙在鼓里！那皇帝分明是把你、把我们晏家、把所有后妃都当傻子耍！你守了八年的活寡啊！”

老实说，张夫人哭得悲切，但晏嫦曦却没什么感觉，她只是想：原来真没同过房吗？

她隐约间已经察觉了不对，可这话不能说出来，她就全咽了下去。现在发现了事情真相，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可现在被宁萱这么一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皇帝不能人道，你也不爱他，你没必要守着这么一个夫君。”宁萱突然站了起来，逼近了晏嫦曦。贵妃榻很宽，晏嫦曦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就看到宁萱握住了自己手。

她紧紧握着晏嫦曦的手，往自己那边靠，晏嫦曦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把手缩回来却发现根本抽不动。宁萱的眸子亮亮的、却格外紧迫逼人：“和这些、那些都没关系，最重要的只有你的答案。晏嫦曦，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晏嫦曦抿紧了唇，她说不出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