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尾随(1 / 2)
但下人都说,遥儿她没死。
可他一个残废,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护住他这世上唯一的妹妹?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他闯入了将军府又怎样,他甚至连一句真话都不敢再说。
他把妹妹从乱葬岗抱回来,又亲手把她推下了地狱。如今妹妹活着回来了,从棺材里爬出来,他却只能像条废狗一样,爬在这群仇人的脚下,被人堵着嘴,看着她再一次被推入深渊。
他好恨,恨自己这双残废的腿,恨自己这副连家人都护不住的皮囊。
更恨这吃人的云府,恨这群披着人皮、却连鬼都不如的畜生。
遥儿,大哥对不起你……
哥哥没用,哥哥救不了你。
云清晏趴在地面上,恨得浑身发抖,眼底的泪水混杂血水滑落,满心的绝望与悔恨无人知晓……
而无人留意的假山暗处,立着一名身着丫鬟衣裳的少女。
少女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疏离的眼眸,手中端着热茶托盘,袅袅白雾升腾,掩去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闹剧,看着云清晏为了她磕得头破血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的左眼,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云归遥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云清晏颤抖的背影,落在了他轮椅下方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并不是普通的怨气,它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着轮椅的轮子。
在那团黑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惨白扭曲的女人脸。
啧!厉鬼。光天白日都敢出现的厉鬼,这是含了多大的冤屈。
那是,一个丫鬟?
云归遥眯起眼。
隐约中,她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像是孽镜碎片的同源之气,而左眼的镜核低声嗡鸣,像是在响应她的话一般,这厉鬼,与孽镜碎片有关。
那厉鬼浑身煞气,却并没有攻击云清晏,反而像是在……保护他?
女鬼那双空洞流血的眼睛盯着云清晏的后背,充满了哀求与绝望,凄厉至极,似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
就在这时,太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仪。
“够了。”
太妃站起身,目光落在云若雪身上,语气淡漠:“传哀家懿旨,这婚约,哀家准了。尚书府即刻筹备嫁娶事宜。”
云若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妃:“娘娘?”
连云清晏也愣住了,他本以为,太妃就算不信,至少也该查一查。
太妃冷笑一声:“哀家不管你究竟是不是云府嫡女。可你既已与烬儿行过冥婚、同入灵棺,我将军府断不能做有损女子名节、始乱终弃之事。云若雪,既然你一心想当这个将军夫人,那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日子便定在三日之后吧!哀家亲自做主,为你二人补全礼数,也算为烬儿添几分喜气。烬儿伤势大好,将军府双喜临门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不过,日后若让本宫查出半点虚假,云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云若雪狂喜,连忙磕头:“谢太妃娘娘!谢太妃娘娘!”
王氏皱眉,时间这般仓促?不过也好,省得夜长梦多,被云归遥坏了好事。想到此,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扶起云若雪,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云清晏。
云清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着太妃离场,在场的贵女夫人将云若雪围了起来,纷纷上前恭维。
王氏与有荣焉,与那些诰命夫人和贵女应酬着,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女儿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将军府主母。
就在云若雪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花园的角落里,云归遥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假山后。
她看着王氏母女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狂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且让他们再乐呵几天,爬得越高,摔得才越重,今日,她还有别的事要办。左眼的孽镜台,正传来一阵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刺痛。
那股痛意,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左眼上。
今天已经是第三日,若是再寻不到碎片,她怕自己撑不到明天的日出之时,指尖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暗金镜纹的疯狂跳动,以及……裂痕扩大的细微声响。
云归遥收回目光,捏出一个字诀,弹入那青衣丫鬟厉鬼的眉心,然后端起托盘,转身融入了来往的丫鬟之中。
她的脚步很稳。
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
可是,那是她的口粮,想抢,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她很期待。
期待那场,为她精心准备的“葬礼”。
假山后。
司长烬负手而立,神色冷淡。身旁的温时衍摇着折扇,目光却像钩子一样盯着那个正准备离开的粗使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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