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 / 4)
“但是年龄确实对不上,哈克医生说了那个助理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嘶……说不定他长得比较着急?”陆晏恶意揣测,“你看他现在不也是吗,二十多岁的人长得跟三四十岁一样。”
江亦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李知霖只是气质看起来很成熟稳重,但其实长得并不算很着急。
“算了,先去上课吧,反正再猜也猜不出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前后脚回了座位。上课铃响的时候,数学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在讲台上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开始讲新课。
江亦翻开课本,盯着黑板上的公式,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老师的讲解声不急不缓,和每个普通的上午一样。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粉笔碰黑板的声音和翻书的窸窣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亮晃晃的,江亦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粉笔碰黑板的声音,也不是翻书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很奇怪的声音,像什么东西被从鞘里抽出来。
江亦转过头,坐在他后排隔了两桌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不大,巴掌长,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白晃晃的,刺眼。
那个男生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嘴角没有弧度,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牵动,整个人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举起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动作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个排练了很多遍的动作。
“哎——!”江亦迅速站起来,起得太猛站起来的时候凳子被推倒了,哐当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
周围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他,还没反应过来,江亦已经冲出去了。
“拦住他——”他喊了一声。
几个同学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把刀,看到了那个男生举刀对准自己胸口的姿势。尖叫声从教室前面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往后退,有人推倒凳子往外跑,有人抱着头蹲在桌子下面,教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课本散了一地。
陆晏从后排冲过来,但他离得远,中间隔了好几排歪倒的桌椅,他被一张翻倒的凳子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
江亦离得近,他冲到那个男生面前,伸手去抓那把刀,刀刃划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手掌一凉,然后是一阵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掌心里烧,痛得厉害。
他抓住了刀身,用力往外掰,刀刃嵌在掌心里,滑了一下,又划出一道口子,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课桌上,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个男生的力气大得不正常,江亦两只手握住刀身,把他往后推,男生被他推得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松手,刀尖还在往胸口的方向移动,一点一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它走。
江亦咬着牙,血从手掌上滑下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男生的校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两只手都握不住。
陆晏很快就赶到了,他从后面扣住那个男生的肩膀,把人往后一拉,男生的后脑勺又磕在墙上,这次更重,声音更闷。
他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手松了。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男生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下去,顺着墙滑到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晕过去了。
江亦蹲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掌心里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他的手在发抖,既是因为痛,但更多是因为害怕。
“江小亦!”陆晏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他的手掌,两道伤口,从掌心一直划到指根,皮肉翻开,血往外涌,把整个手掌染成红色。
看到伤口的时候陆晏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的手也在抖,捧着江亦的手,两个人的手一起抖,江亦笑了一下。
“你怎么还有心情笑?我刚才快被你吓死了。”陆晏语气里染了一丝哭腔,他抖着手从背包里掏药给江亦抹上,但是血怎么也止不住,陆晏的眼泪也止不住。
教室里还是乱的,班主任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刀和那个晕倒的男生,又看到江亦满手是血,脸一下子白了。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男生的呼吸,又看了看江亦的手。
“叫救护车——”她朝门口喊了一声。
有人应了,脚步声跑远了,班主任拿纸巾按在江亦手上,纸巾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换了一张又一张,她问疼不疼,江亦说不疼,她又问怎么伤的,江亦说拦的时候划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又看了一眼那个晕倒的男生,没再问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鸣笛声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停在校门口,担架抬进来的时候,那个男生被抬走了,陆晏拉着江亦跟在后面。
“他也要去。”陆晏指着江亦的手对医生说。
医生看了一眼江亦被血浸透的手,点了点头,“上车。”
江亦被陆晏拉着上了救护车,救护车里很吵,鸣笛声,医生说话的声音,护士翻找器械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被医生托着,露出那两道伤口,皮肉翻开,很深,血还在往外渗。
“小同学你这个伤口有点深,得缝才行。”医生说。
江亦“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陆晏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他没受伤的左手,握得很紧,掌心很热,他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医生处理伤口,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再哭救护车就要被水淹了。”江亦开口调侃道。
陆晏没说话,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到了医院,江亦被带进急诊室,陆晏跟在后面,被护士拦在门外,“家属在外面等。”
护士说完拉上了帘子,陆晏站在门口,透过帘子的缝隙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灯光下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动,他想硬闯,但是怎么使劲都进不去,急得他在外面一直跳脚。
缝针的时候江亦没喊疼,他能感觉到针穿过皮肤,线拉紧,一下一下的,像缝布一样,有点吓人,他紧咬住嘴唇,没出声。
帘子拉开的时候,江亦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从掌心缠到手腕,又从手腕缠到手指,只露出指尖。
纱布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血渗出来,陆晏冲进来,捧着他的右手,低头看了很久,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其实不怎么痛。”江亦替他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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