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江亦睁开眼睛,缓了一下,才转头看去,一扭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床边,他猛地往后缩。
“别怕,是我。”那人察觉到他的害怕后连忙出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亦停了两秒的心脏又开始重新跳动,他坐起来拍了拍胸口,刚想骂人,一捧不知道是什么的花就塞到了他的怀里。
江亦低头看着怀里那捧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山野里常见的那种小白花,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花瓣薄得能透光,边缘带着一点点紫色。
茎秆有长有短,切口参差不齐,像是用手直接拔下来的,花上还沾着夜露,凉丝丝的,洇湿了他的睡衣。
“你大半夜跑去摘花?”江亦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也不是专门去摘的。”陆晏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身上带着山林里特有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从深山回来的路上看到的,觉得好看,想着你没看过,就摘了。”他伸出手,把一朵歪了的花扶正,指尖碰到花瓣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
江亦抱着那捧花,沉默了一会儿,花茎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在被子上染出深色的小圆点,“你专门跑回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也不是,我是专门回来陪你睡觉的,还是怕你会害怕。”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没害怕。”
“哦,那我走了。”陆晏转身作势要走。
江亦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动作很轻,但陆晏立刻就停下来了,他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笑意,“不是不害怕吗?嗯?”
“我没说害怕啊。”江亦嘴硬道。
陆晏嘴角勾了勾,凑近他问道:“那你拽我干嘛?想我陪你就直说啊,哥这么疼你,你开口哥肯定留下来。”
“那你走吧,我去找知霖哥了。”江亦故作轻松地松开手。
陆晏的立马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刚才那股得瑟劲儿瞬间碎了一地。
江亦抱着那捧花,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走吧,我去找知霖哥,反正你也不陪我。”
“谁说不陪了?!”陆晏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怕他真跑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大半夜的,山路那么难走,我打了一晚上怪累得要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送花,你倒好,转头就要去找那个眯眯眼?”
“但你刚才不是要走吗?”
“我那是逗你玩的!”陆晏气急败坏,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说到一半又自己压低了,大概是怕吵醒隔壁的江妈妈,“江小亦你故意的吧?”
江亦没说话,只是弯着眼睛看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陆晏看着那张脸,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他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把脸埋进那捧花里,声音闷闷的。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多乖啊,我说什么你都信,现在都会威胁人了。”
“你跟谁学的?”他抬起头,眼神幽怨。
江亦没回答,把花从陆晏怀里抽出来,重新放好,有几朵被压扁了,花瓣皱巴巴的,他用指尖轻轻抚平,没抚好,反而多了一道折痕。
“我去找个瓶子装起来。”他下床,赤着脚往厨房走。
陆晏跟在后面,“用那个玻璃杯,透明的,好看。”
“那是喝水的杯子。”
“那就先用喝水的杯子呗,明天我去买一个花瓶。”陆晏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玻璃杯,接了半杯水,把花一支一支地插进去。
他插得很认真,长一点的放中间,短一点的围在边上,调整了好几次角度,像在做什么精密的手术。
江亦靠在门框上看着,没说话,陆晏把插好的花举起来给他看,“怎么样?”
花挤在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有几朵垂在杯口外面,像撑不住的伞,说不上多好看,但还算顺眼。
江亦点了点头,“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陆晏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月光照进来,花瓣几乎透明,边缘那点紫色在夜色里看不出来了,只剩一片干干净净的白。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陆晏这次没有横胳膊过来,只是侧躺着,面朝江亦的方向。
“江小亦。”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要去找那个眯眯眼,是吓我的吧?”
江亦没回答。
“是吓我的对吧?”陆晏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确定,手指在被子里摸索着,碰到江亦的手背,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盖上去。
江亦没躲,也没说话,等人急眼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是吓你的。”
陆晏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他的手整个握住,掌心很热,指尖却有点凉,大概是在山里待久了,夜风凉的。
“我就知道。”陆晏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你才不会去找他。”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舍不得我。”陆晏语气十分得瑟,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
江亦也没反驳。
第二天早上,江亦醒来的时候,陆晏已经不在了,窗台上的花换了个瓶子,一个深绿色的陶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比昨天的玻璃杯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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