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血妖(九)(2 / 3)
她们用直白的动作传达心意,用丰满的“表演”流转情绪,这是肢体最大的魅力。
跨文化,跨物种,绕过所有文字游戏与文明壁障,直抵内心的真实与安全感。
过去,常常是福宝需要想方设法理解她的意思。
要它到测量口去,要它展平翅膀,要它调个方向……
在那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品貌非凡的小生灵在饲养室牢笼里注视她,而她脚下是更大的名为资源站工作场的牢笼。
她每一次的比划动作很慢,正值大脑飞速建构的智力增长期,福宝用乌溜溜的眼珠紧盯她,分析她的意图。
理解错了就重来,理解对了有奖励。
奖励是她的血。
也是通过这一幕,当初的米厉教授认识了到这只非人小怪物的潜力。
看到笼子里血妖用它本该用于飞行的纤长手指、本该用于猎食的凶残后爪,乱七八糟但隐约有条理地跟米蓝比划,她才想起,任由一个哑巴教孩子,只能教出又一个小哑巴。
对寻常人而言,肢体语言是一种低效率方式。米蓝有时间与耐心和血妖慢慢交流,其她人没有,其它情势没有。
所以她对米蓝提出了要求,教会血妖用声音传达信息,包括文字信息。过程里,米蓝自身也需要复习回忆,甚至重新学习。
米蓝答应了。
她拾回她学习过的但因不常使用而几乎退化的人类惯用语,开始向血妖传授知识。
在这时期,她给它起了一个只有她知与它知的名字——福宝。
福宝。
福宝。
小福宝。
…………
一声声零分贝的呼唤,它长到这么大。
现在,它用能将人整个人裹进去的翼膜阻拦她的退路,用鹰钩似的拇指勾起她的双手,问她,她们能不能在一起。
哪怕她们不是同类。
不做母女,可以做伴侣。
这一秒,它想不起来人类的规则了,只想迫切得到米蓝的答案。
——她们还是同类吗?
米蓝分辨着它的提问,陷入了安静的沉思。
她也有点迷茫,有点混乱了。
同类有很多意思,她不曾骗它。
只是,她的确不是它生物学意义上的同类。
如今它再问,又是想求证什么呢?
她回答是,它会再生气不理她吗?
最终,她摇了摇头。
但手没有抽走,反而握住它的大爪子,十指与它搭在一起,轻轻放进怀里。
——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但我是你的同类。
她的回应很奇怪。
福宝失望又喜悦,振奋又迷惑后发现,她似乎,没理解到真正含义。
只激动了短短片刻,察觉到她动作里微妙的与以往“同类”意义无差的偏向,它焦虑了。
险些原地转圈圈,它伸了伸翅膀,着急地把她搂进怀里,又舔了舔她嘴角,舔了舔她脖颈,配合带着颤音的小声吱吱叫,想要激发她的爱怜,还想更进一步,却发现自己没有能清晰表达伴侣这个动作的方式。
最终,咔滋咔滋,它开始用角质化的硬爪在地面刻字。
它刻下了它在转译器见过的文字,然后抓过米蓝的手,引导她去触摸。
划痕深深浅浅,并不标准。
隐隐绰绰的黑暗遮挡着,像羞于启齿的秘密半藏半露。
每一笔画,是层叠起伏的心潮,在她缓慢移动的指下,被毫无防护地揭穿、披露出来。
伴——侣?
米蓝从初时的茫然,逐渐变得疑惑。
最后,她果断摇头,抽回了手。
这是什么?她没有这奇怪的关系。
抬手,再想去摸福宝时,却发现,福宝好像生气了。
刺啦!
它一下用尖利后爪把刻下的痕迹划得四分五裂,在米蓝靠近时吱吱龇牙低吼,拍打着刚刚治疗过的双翼,歪歪扭扭回到了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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