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厄种(二)(3 / 4)
她轻拍她的手臂,哼起一段轻盈悠扬的旋律。
熟练的安抚。
沈知唯平时研究工作忙碌,压力大,易焦虑,夜里总是睡不好。
最初她找来她就是因为这个。后来常常深夜造访,也是这个缘由。
她需要她帮忙入眠。
果不其然,听到她哼唱的曲子,身旁人安静许多,没再强行纠缠。
又过了许久,身旁呼吸规律绵长。
她熟悉这种节奏。
知道对方已经睡着,姜妄停止了哼唱。在黑暗中静静聆听片刻,没忍住伸手,想抚摸一下她的面庞。
指尖碰上去,她愣了两秒。
和预设中不一样的情景,大脑短时间内一片空白。
直到手掌无意识移动间,一排细细毛刷的微妙触感扫过掌心——
对面这人,睁着眼。
她,一直在盯她。
这一秒,来自对方眼球的视线化作了实质了钢钉,刺穿她手掌,深深扎进她骨肉里,让她从掌心到整个手臂都幻痛起来,身体禁不住战栗。
无法言喻的恐惧慑住她。
屏息十几秒,在险些缺氧前,她收回手,攥成拳缩在枕底,一动不敢动,躺在床单与被子的夹缝间,僵硬如一具尸体。
而令这间卧室的氛围更加怪诞可怕的是,被她摸完,就在她身边、与她同盖一面被子的那个人,也没有动。
“沈……博士?”
姜妄听见自己的声线隐隐发抖。
相距不超过二十厘米,对面的呼吸轻得好像不存在。
又是很久很久。
“为什么,不唱了?”枕头另一侧,传来不太连贯的提问,“你……很好听。”
怪异的停顿,怪异的遣词造句。
是沈知唯的声音,又不太像沈知唯的声音。
声调很平,没有情绪,犹如混沌的梦呓,或是一台录入了真人音色的ai在模仿人类讲话。
姜妄睁大眼睛。
尽管睁与不睁,其实对她无半点区别。
睁得再大,这个世界于她仍是一片空濛的漆黑。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不知道与自己亲密到耳鬓厮磨的这个人——
真的,是她熟悉的人吗?
她张一张口,极轻的喘息在这里也听起来似惊心动魄的轰鸣。
终于,她问出这句话:
“你,是谁?”
……
12月29号,夜间7点。
叙述结束,观察室里的空气凝滞了。
最后落下的那句话,简直与恐怖片无异。
现场明明有三个人,氛围仍变得鬼气森森。
姜妄抬手抱住自己的小臂,秀眉结着淡淡不安与愁绪地蹙起,仿若也随着记忆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切置身于看不见的危险里。
“冒昧问一下。”好一会,调查员的声音在死寂里响起,“你跟沈博士,是什么关系?”
音乐疗愈师……是这个疗愈法吗?
这听起来跟案情无关,而且很冒犯,像在打听八卦,但,也确实是最能缓解气氛的问题了。
“啊……”沉默片刻,姜妄微一偏头,有点神思恍惚地道,“大概是,情人?”
这回答,耐人寻味。
她语气不是很确认,且用词微妙。
情人,有情之人,本该是很温馨浪漫的组词,但因为在过去用语里被某部分人长久的异化,比起女友,恋人,伴侣,妻子……它有点游走于灰色地带,似乎不那么光明正大。
本着严谨原则,旁边记录员敏锐地、默默地多了句嘴:“不是,情侣吗?”
姜妄弯了下唇角,深灰色眸子里有薄薄雾气。
她从鼻腔里发出很轻的气音,分不清是笑,还是更接近于苦涩无奈的叹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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