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厄种(四)(4 / 4)
情理上她本该占理,本可以质问,但……
姜妄看不到她的样子,不知道这位衣冠楚楚的博士道貌岸然的模样有多可怕。
可她听清楚了她的声音,很轻的、含着笑意的声音。
直觉的恐惧让她本能明白不能说真话。
她只能说,自己想要找找新曲目的灵感,所以出来透口气。
从事创作的人,总会有一时兴起的时刻,怎么能以此给她定罪呢?
“那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沈知唯语气轻柔极了。
仿佛听不懂人话,径直忽略了姜妄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独立行动力与权利。
姜妄垂下的睫毛发颤,最终轻轻“嗯”了声。
绝望的妥协。
沈知唯没有表现出要去忙实验的意图。
她送她到家,并不紧不慢跟进门。
大门在后方闭合,这栋精心布置的宅子轰然成为一个只有她与她的华丽囚笼。
放下东西,姜妄先一步开口,尽量和缓轻柔的声音:“博士,我给你弹首曲子?”
这是讨好,是求饶,是安抚,怎么都行。
按照以往惯例,沈知唯每每到来,的确多是奔着她的音乐。
姜妄没有留给她拒绝或是提出其它要求的时间,快步向琴房走去。
手刚要摸上门把,滴一声,智能系统接到指令,咔,厚重的隔音门自动封死,拦住了她的去路。
手僵僵地收回。姜妄转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困顿像洪涝从四面八方漫卷过来。
“音音,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对面的人向她走近。显然,今夜她不想听音乐了,她对创作音乐的本人更感兴趣。
“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强调。
每一个字落得极轻,像水流潺潺,缓慢、但无孔不入地灌进耳廓,堵塞听觉通道,直渗入颅骨缝里,将人的听觉神经也毁掉。
姜妄退无可退,脊背贴着冷硬的门板,被硌得发疼。
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对方站住了。
“音音,你在怕我……”伸来的手慢慢擦去她眼尾泪迹,“为什么害怕?”
为什么呢?
姜妄僵立。只是承受她的触碰就已用尽全部理智与气力。
她不作答,沈知唯叹息,音色更加缱绻低迷:“我离不开你,你知道吗?”
说着如此动听的话语,做着这样恶劣的事。
这根本不像是表白。
是在威胁。
她瑟瑟闭了眼,湍急的呼吸,只余随波逐流的认命。
她已经踏入这个泥泞漩涡,怎么可能妄想摆脱。
……
次日,沈知唯很晚才离开。
姜妄在浴室呆了很久,哽咽,晕眩,或只是思绪混乱地发呆,然后强打精神,仔细摸索着清洗身上那些痕迹。
过去相处,只是有些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隐晦微妙,似是而非。
但这夜之后,窗户纸以一种惨烈的形式被捅破。
姜妄真正成了她的情人。
情侣么?那是正常的、健康的、对等的陪伴关系。
而她,作为所谓的音乐疗愈师受邀到来,日常工作是定期提供精神补给,是整个科研团队的艺术调剂品供应者,更是沈知唯一个人的精神舒缓师。
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
难听点,是被囚禁,被胁迫,被豢养的百灵鸟。
高知的博士,寂寞的变态,想要一个可以解闷的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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