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狡兽(十三)(1 / 4)
只有它这样猛健的野兽禁得住她使出全力地格斗、抱摔,也只有她这样强壮机敏的女人禁得住它没轻没重地发泄精力、畅快玩耍。
最后她们一起力竭栽倒进雪里,林柏勉强占据上风,两只胳膊卡着它脖颈搂紧,噗嗤,雪粒迸溅漫天,狡兽肚皮朝上,用后爪蹬她,像滚皮球似的颠颠着。
林柏压在上方,被它挠得哈哈大笑,笑得翻个身,扑通仰躺在地,四肢伸展,酣畅淋漓。
它显然是玩嗨了,扭个身扭过头,扭到她脖子边一阵狂舔,热热的大舌头刮过她脸颊,蹭过她嘴唇,越舔越凶,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含进嘴里兜走。
这样猛烈的撒娇示爱简直叫人招架不住。
林柏推它沉甸甸的庞大身躯没用,转而去握它上牙膛。
粗壮锋利的犬齿卡在指缝间,这招好用,怕划伤她的狡兽一下不动了。
她哧哧直笑,侧身用另一只手挽它脖子,额头与它相抵,心脏还在胸腔激烈横冲直撞着,但温暖绒毛覆上皮肤一瞬间便只剩下了安宁。
立即,它再次倒下了,扑腾着翻出肚皮,后爪张开,前爪勾搭在胸部两侧,尽最大努力露出最大面积的雪白毛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用拇指在它脆弱敏感的鼻尖来回按压抚摸,狡兽吻部半张,牙齿雪白,从喉管尖端发出低鸣的嘤嘤声,底音还带着缓慢短频的呼噜,大耳朵像毛绒绒的蒲扇不断向后倒伏,双瞳清澈透亮看着她,热烈的情绪海啸一般疯涌而来。
那声音柔软呜咽着,听得人百爪挠心般难耐。
她松开它的鼻子,两只手捏住它腮边皮毛捧起它的脸。它在喘气,粉彤彤的鲜艳舌头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规律伸缩,眼神清澈得令人完全无法将它与曾经那凶神恶煞的杀人魔犬联系起来。
这真的是同一头生物吗?
一个人为制造的嗜杀机器,却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与它这样四目相对着,她忽而生出些古怪难言的感觉,既觉得荒诞、不真实,又感到兴奋、征服快感上头。
她想起了毕群玉的话。
它并没有把她当主人。它不要主人。
它要的是伴侣。
它不会说人话,想问也问不了她。
它还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长久的对视变了味,刚有所缓和的心跳在复燃,砰砰砰的激烈搏动。
它又去咬她的手,皮毛软溜溜滑出去,它挣脱了她的禁锢,再顺着手舔上来。
一枚健壮的前肢搭上了她肩膀,它跟人似的扒住她,舔她的鼻子,舔她的脖颈,一边哼哼地舔一边嗅闻着她的气味,同时大腿、尾巴不断在她身上磨蹭,留下气味标记。
鼻头循迹探进了她衣领。
她出了少量的汗,但这些个人标记浓重的液体被厚实衣物锁住,密不透风积攒在她体表。破去人类厚实衣物的阻隔后,被愈发浓郁的味道牵引着,它舌头控制不住四下刮擦,带着细小粗糙颗粒摩挲她光裸无毛的皮肤,愈发有往深里去的意思。
潮湿的灼热裹着冷风直钻入衣下,林柏呼吸一沉,再一次捉住它绒毛堆积下捏起来肥嘟嘟的两腮,将它拽到自己面孔前,眼对着眼。
它本是走兽,且是在斗兽场血腥洗礼下成长为的凶残无比的怪物,只会以最直接的行动传情达意,厌恶便给予痛击,欢喜就施以爱抚。她甚至不能责怪它随意发情。
它看她的目光从来不纯洁,只是她错以为那正常。
它这样一头近似于人乃至超出于人的高智商怪物,怎么会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呼出口鼻的热息凝结成雾,缓缓晕散在她们之间。或浓或淡的波动皆是主体心情的外显。
“小7。”
她延用了这里人对它的称呼,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跟你一起……”
等等,这样说似乎很不尊重兽。
她顿了下,重新措辞,坦言自己的感受:“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我很喜欢你……如果你要问,我认为我愿意。”
她在说些什么?
林柏不知道。她拿出了面对上级的状态,审慎思量每句话。可实际伴随每一个字吐出,她怀疑自己大脑已经停止运转。
不然,她怎么说得出这么离经叛道、不计后果的话。
狡兽呼哧呼哧的哈气停止了,只有湿润弹软的鼻头轻微抖动,攫取空气稀薄的氧气。
从她说出第一个字开始,它的耳朵越竖越高、越挺越直。
它接收到了她的回应。
它悬悬而望、梦寐以求的回应。
林柏还想与它说点什么。
她觉得这番对话根本没有表达清楚她的意思。
但厌恶人类弯弯绕的走兽哪里会在意这些。比起精妙复杂的语言,它们永远更擅长以肢体行动沟通。
依然是舔。它瞳孔倒映着她,舌尖细细密密舔过她近在咫尺的手指,认真得近似虔诚。
与其强大嗅觉截然相反的是,狼与犬的味觉功能不如人类,对食物的要求只在新鲜度,无法感知到层次多样的风味。
但,它也会借助舌头分析环境信号,主要是通过舔这一动作将气味送到上颚的犁鼻器,与食物无关,这是用于分析社交和繁衍信息的。
可林柏不清楚它是想达成什么目的。
痒……太痒了。
指尖,指缝,掌纹,掌根……作为对外交互的最重要工具,人类手部密布着神经末梢,每厘皮肤下方都有着数目庞大的传感器。被它舔过的地方像热水沁过,暖和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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