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缨虫(十四)(1 / 2)
嗵嗵嗵……缨虫又往前走了几十步,虫爪砸在地面,比平常响亮很多。
它试图吸引谢梳的注意,但出于那些微妙难言的别扭心思,没在敲击中带上真正的“语言”,全凭人类解读。
可以认为它有话要讲,也可以认为它单纯脚重了点。
这种情况俗称为,死要面子活受罪。
于是,谢梳置若罔闻,照旧安稳平躺在地,只留给它一个冷漠的背影。
敲击得不到回应,这头大虫子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了。
它真想冲过去叼住她脖子撕扯她皮肤,让她温热的血液酣畅淋漓自己一身,浇灭它的迫求与焦渴……但,冲到一半,嗅到途中突然变浓的诱人香气,缨虫停下了脚步。
长长的红触角辗转动了动,它定位到气味源头——
墙边的一堆衣服。
谢梳昨天套在身上那件。
缨虫的主基因模型生物的繁衍模式与大多数生物都不同,更与人类大相径庭。
或许正是为应对雌虫的残杀习性,蜈蚣没有直接的交。配器官,往往是一方将配子包裹在黏液精荚中粘附固定,而后很快爬开,雌性再前去摄取。
于是,当这部分基因片段蠢蠢欲动着作祟,缨虫也就本能追逐配偶的……黏液。
那些化学分子像钩子缠绕它的触角,让它情不自禁爬了过去,踩到堆叠的布料上,一番忙活,将衣服拨平摊开。果然残留有它想要的东西。
它再绕着走了走,调整好姿态,尾触角高高翘起,末尾两对步足忙碌,想把一些黏哒哒的东西塞到倒数第二节腹板下方某结构中。
但风干一夜,它们要么沉积成絮状,要么滑溜溜不成形。
履试十分钟无果,缨虫彻底丧失耐心,怒了。
它昂起头节,转向谢梳,触角翕动。
空气中于它而言香甜无比的味道仍挥之不去,它一下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她那儿有新鲜的,很多。
谢梳在听到那边奇怪的布料摩擦声时就转过了头,看着缨虫一系列抽象行径,不由撑起上半身,想看得更清楚。
但看着看着,忽然引火烧身。
血红的虫眼在二十米开外对准她,缨虫靠近了。
它灵敏的触角与强壮的上颚在湿冷晨雾里摇摇摆摆,像喝醉了酒。
它被来自人体的外激素深深吸引了。
谢梳坐在地上看着它奔近,当反应过来她也许、可能、应该需要逃跑时,已经错失了良机。
触角戳刺到她肩膀,她站起身想远离,但下一秒就是铺天盖地笼罩的黑影。
四米长的多足类长虫抬起上半身压下来,与天空塌陷、高山倾倒没差。
它拔地而起,半条身子比她还高,背后是墙壁,她很快被它卷了过去,被掩埋在无数节状肢体当中,难以脱身。
它的外壳除却节肢动物中罕见的弹性与韧性外,其余也与石块没多大差别,冰冷,坚固,表面好像永远旋着凉悠悠的山风,一碰就会将她的体温卷走。
被这超大型灵活冰凉贴缠上,谢梳轻抽一口凉气。
空气似乎更冷了。她目光顺着身体轨迹偏移,然后发觉,噢,她的体感没错,外面下雨了。
丝丝冷风从高处缝隙灌进来,掠过压着她的缨虫,再钻入她领口衣袖。
缨虫注意到,显然,她在看它后上方。这样的走神让它更加不满。
紧接着它的尾部也甩了上来。这类所谓的“百足虫”最擅长多足缠绕,没收对手的挣扎余地与反击能力,而作为真正足量近百的缨虫,自然有过之无不及。
它挪动步足往她身上攀爬,缠绞,目标明确。
但今天谢梳穿得更齐整了,很麻烦。它回忆起之前她洗澡时的举动,多脚并用,奋力好一阵,终于达成初步目的。
空气掺杂上了外界湿冷的水汽,谢梳冷得想缩腿,刚一动,又一条步足抵上来,尖端压在她脚踝。
无需太用力,在痛觉反射的作用下,人体效应器自然趋利避害,放弃不利的挣扎。
它用末节附肢特化的长尾足钳住她,而这个部位这个结构,也叫做“尾触角”,顾名思义,它们也具备触觉,且有着敏锐的化学感受器,能“尝”与“嗅”到味道。
与头部触角不一样的是,尾触角更粗壮,还有利刺,能用于甩尾攻击,也能辅助固定猎物——譬如此时此刻,她就是被它捕获的可口猎物。
它倒数第二体节是生殖节,具备收缩功能的瓣膜状肌肉群力量不小,原本是为挤破精珠存在的。
现在,它将谢梳牢牢圈定,末节发力,用藏在腹板下方的柔软结构吸取它想要的液体。
不疼。
可是好奇怪……好奇怪。
在它冰冰凉凉贴进来一刹,谢梳喉咙里溢出错杂的气音,手把住它体节侧板,浑身都在用力,却又不知道自己具体该用什么力。
这极具创新性的举动颠覆了她所了解的行为规范。
她搞不懂它想干嘛,推又推不开,躲也没处躲,它只会用九十只步足加两只极其危险的颚足将她箍得更紧。
而且她一动,那怪异的感觉更深入了,她茫然张口喘气,怀疑自己要被它榨干。
比起硬化的背板与附肢,缨虫腹部更软也更灵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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