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应该不会有再见了(1 / 7)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林晚棠醒来时,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宿醉的余韵还黏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林晚棠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际,她低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了。记忆断断续续的,像被剪碎的老胶片,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林晚棠揉了揉眉心,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可总觉得,昨夜似乎有人吻过自己的额发。触感很轻,带着一点温热潮湿的颤意。
温柔而又悲伤。
林晚棠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余温,可掌心触到的只是微凉的皮肤。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鸟鸣声也密了起来。
林晚棠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十点多,并不算太晚。
随后,她看到时欢发来的消息,问自己是否还在西南山区拍戏。
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复,语音通话的界面已经跳了出来。
铃声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晚棠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染亮的天色,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一次,她要把话彻底说清楚。如果时欢还是像从前那样,拐弯抹角地劝自己帮助林深,她打算直接拉黑时欢。
“姐姐。”
时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微微发着抖,尾音颤颤地散开,带着浓重的恐惧。
林晚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时欢的状态很不正常。
但即便是林深入狱,时欢也不至于恐惧到说话都在发颤。
“小欢,有什么事情吗?”
林晚棠轻轻按揉着眉心,宿醉的不适让她微微蹙眉,她努力将涣散的思绪聚拢,声音里带着一丝强撑的平静。
时欢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她总不能直接对林晚棠说,时岑依旧对林晚棠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
就在这片人烟稀少的西南山区。
这听起来很像是疯了,但时欢知道,此时的时岑几乎与疯子无异。
可如若直接这样告诉林晚棠,一切就都没有回旋余地了。
林晚棠一旦相信,大概率会报警。
到时候时岑会被带走调查,以她那些谋划,大概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相当于自己亲手将母亲送到了监狱。
时欢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眶酸涩,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也不敢让林晚棠听出端倪。
她想,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也许如果不告诉林晚棠,还有挽回的余地。
“没什么,打错电话了,姐你好好休息。”
林晚棠似乎又说了什么,时欢没有听清。她怕自己再听下去,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
她颤抖着手指按下挂断键,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手机从掌心滑落,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她也没有去捡。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自己要出生在这种家庭里呢。
如果自己的母亲不是林深和时岑,也许在这个周末,自己会和朋友们一起逛街,亦或者与心仪的alpha约会。
可一切都没有如果。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从记事起就被卷进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和仇恨里。她没有办法正常地交友恋爱,生怕把那些无辜的人也拖进这个无望的漩涡。
她没有办法理解母亲对林晚棠和温家的恨意。
那些恨像一株从细小的裂缝里长出来的藤蔓,最初不过是一点商业上的摩擦,一点不甘而已。
但之后,那株藤蔓在日复一日的浇灌下越长越粗,缠住她们的理智,直到把她们勒得面目全非。以至于现在,已经到了谋财害命,损人不利己的地步。
时欢已经不记得事情是哪一刻开始失控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刻起,恨意已经不需要理由了。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日复一日地身处其中,她又觉得林深和时岑的转变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
也许很多时候,恶意本就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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