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那俊雅高潔的絕世少年(2 / 3)
說起驪姬構陷申生之事,眾豪傑更是義憤填膺,那脾氣暴烈的魏牟氣得哇哇大叫,眾人正商議間,又有探子來報,說晉獻公軍隊已經圍住申生府第,準備攻入。
聽見這樣的消息,重耳臉色一變,當下便率領幾名擁有元神能力的家臣前往,夷羊九等人也在狐偃的請求下一同前去。
公子重耳府中和申生府第間有地道相通,否則此刻世子府已被大軍圍住,任何人也無法進入。一行人越過地道,來到申生府中,卻只看見申生的家臣在府第中焦急如焚,像熱鍋螞蟻一般地團團轉。
看見公子重耳驟然出現,這些人像是黑夜中見著了明燈,大喜過望,七嘴八舌地圍過來,重耳等人才知道申生已經不見人影,卻不知道人到了什麼地方去。
公子重耳面露憂色,走上高臺向府第前方眺望,看見大軍一片黑壓壓地,已將申生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看,唯今之計只能先帶走世子了,先將人救走再來打算。」
晉國一名大臣原款這時哭喪著臉道。
「我等也是這樣想法,但是也要先找得到世子啊……」
眾人正在沒辦法處,府外的大軍開始鼓噪起來,為首前來逮捕申生的是晉獻公一名讒臣,名叫梁五,此刻他在人群中尖聲大叫道。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父要見子,世子又奈何閉門不見,莫非果真心中有愧嗎?」
一聽見他如此說法,晉國群豪都是大怒,公子重耳雖然持重,但是他與申生向來友愛,此時被這臣下如此無禮地折辱,登時氣沖牛斗,從身邊一名軍士手上搶過弓箭,便「刷刷刷」往梁五處射出三箭。
總算他志不在取這佞臣的性命,梁五大驚之下,飛身躲過,那三箭「噗噗噗」射入地裡,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圍住世子府的大軍看見公子重耳突地現身,驚愕之下便開始鼓噪起來,有人知道重耳之賢,便交頭私語起來,有人則是叫得更是激烈,生怕被人認定對獻公不夠效忠。
那梁五驚魂甫定,正在不知所措之際,身旁一群軍士卻又大聲鼓噪起來。
眾人順著鼓噪聲轉過頭去,人群中卻是另一波更大聲的驚叫,一時間,整個世子府前紛亂不已。
原來,在世子府的另一處高臺上,只見世子申生一身白衣,神色雍容地站在那兒。
申生在晉國人的心目中,是個出塵高雅的貴冑君子,廣受國人的尊敬,此刻見他如神仙中人站在高臺之上,衣袂獵獵,白衣勝雪,眾人心中不禁萌生崇敬之意,那鼓噪之聲也就逐次止息下來。
公子重耳遠遠看見申生站在高臺上,隔著軍士隊伍,便在上空大聲叫道。
「世子世子,宮中置毒的事情,擺明是要構陷於你,我和眾人與你一起,向父親解釋便是,我晉國群臣難道全數是奸詐不明是非的小人嗎?你快過來,一切有我為你出力!」
申生站在高臺之上,遠遠看見這個與自己相善的異母兄弟,淡淡一笑。
「重耳重耳,你這麼聰明,難道還看不透嗎?」
如果父親不聽我的解釋,我的罪名不就更加嚴重了嗎?
如果有幸,父親聽了我的解釋,那驪姬卻是數罪併發,也許父親不加罪,但即使將她殺死,父親也一定傷心。
「如此一來,我還是自求一死,一切便可以解決。」
重耳對這位世子的個性極為瞭解,聽見他這樣說,心知大大不妙,於是惶急大叫。
「萬萬不可!如果你不願前去父親處解釋,也可出亡他國,等待日後再回來釐清冤枉啊!」
申生淒然地笑道。
「重耳,我們這個國家,需要你遠比需要我多,是以我走後你要多加保重……」
說著說著,他二人的對話過程中,滿山遍野的軍士卻無人敢出聲說話,在眾人的靜默中,申生不再說話,只是幽幽地唱著一首歌。
「仁愛的人,不怪罪君主,
有智慧的人,不被同樣的困擾所惑,
而真正大勇之人哪……不會懼怕死亡,也不會逃避死亡……」
在他幽幽的歌聲中,眾人眼睛都像是要突出來一般,眼睜睜地看見一襲白衣在高臺之中隨風飄曳,世子申生氣定神閒,脖子上束著一道長索,縱身一躍,便在眾人的失聲驚呼中跳下高臺。
下墜之勢,迅如流星,長索轉眼而盡,世子一身白衣的身影,便像是脆弱的娃娃一般,在空中猛然一頓,下墜之勢瞬時而止,申生頓時氣絕,整個身體便悠悠地盪在半空之中。
看見這突來的變故,在世子府中的晉國群臣放聲大哭,聲音遠遠傳了出去,世子重耳臉色鐵青,他雖然早知道申生有必死之心,但是眼睜睜看著這個賢明和善的兄弟死在眼前,卻仍然傷心萬分。
這時候,圍住世子府的軍士們也覺得索然無味,原先高昂的情緒無影無蹤,眼見世子死得如此絕決義烈,人人心中都極不是滋味。
重耳的眼神中帶著淚光,森然地從高臺上俯看逐漸散去的隊伍,有人不經心抬起頭來,看見他冰冷的眼神都嚇了一跳,重耳的眼光中帶著極深重的怨毒,彷彿要將眼前這些軍士的面容全數記得清楚,有不經意和他目光相接的,都是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來,生怕被這位晉國公子記住面貌。
大軍散去之後,公子重耳的家臣們前往解下申生的屍身,在高臺下祭拜痛哭,便由魏牟揹著屍體,一行人哀傷地走回重耳府第。
在重耳府中,申生的屍身便暫時安置在大堂之上,此時重耳的眾家大臣狐偃、趙衰、魏牟、顛頡、介子推等人都群聚一堂,不一會兒連世子的門人也悲憤地前來商議,說起驪姬的讒害,晉獻公的昏庸,眾人都是氣憤不已。
過了午後,那擁有「順風耳」元神的顛頡卻突地臉色大變,眼神不定地傾聽一會,大聲叫道。
「不好!大大的不好!」他的耳朵朝向虛無之處,臉上卻一下子變得煞白。「宮中有變!」
公子重耳眼睛神光一閃,望向手下的第一智士狐偃,而狐偃卻是沮喪地搖搖頭。
「不行了,最糟糕的態勢終於發生了!」
便在此時,從大門口此時驚惶萬分地奔進一人,看看卻是狐偃的弟弟狐毛。
打從變故發生之際,重耳便派了狐毛前去中宮打探消息,此刻他張皇地奔了進來,一身大汗,喘息已極。
「主……主公,他……他……」狐毛氣喘未定,急忙說道。「主公聽了驪姬和『二五』的讒言,深信兩位餘下的公子會挾怨為世子復仇,已經點撥大軍,要緝拿二位公子,公子夷吾已經得到消息,亡命出城了!」
聽了這樣的噩耗,重耳嘿然而笑,臉上卻是悲怒不定,神情至為複雜。
「好!好!」他連說了幾個好字,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感歎什麼。「連我們也不放過了……」
那狐偃卻是個一等一的沉穩將才,只見他毫不耽擱,當下便對眾臣高聲說道。
「事已至此,已經無可挽回,世子申生雖然身死,但是主公卻是不會罷休,」他說著說著,便向重耳躬身說道。「唯今之計,只有逃亡他國,他日再回來徐圖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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