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番外——饥荒来了（1 / 2）

饥荒的到来早有预兆。

南方的水患一入夏便没停过，江河漫溢，良田尽毁；北方的旱情则像一把慢慢收紧的绞索，从春旱到夏，地里的庄稼枯得能点火烧着。

即便有些地方侥幸风调雨顺，也不得不勒紧裤腰带，把余粮一车车送往受灾的省份。

报纸上还在说着“形势向好”，可粮店的供应量悄悄减少了，城里人开始凭本子买粮，而且每回能买到的斤两都比上一回少一些。

这些信号，林小满都看在眼里。

她始终没有忘记当年离开村子前，村长和支书对她的诸多关心之言，以及婶子们送的煮鸡蛋。

这些善意像种子一样埋在她心里，如今到了该回报的时候。

黑水这地方别的不多，鱼却是不缺的。

江里打上来的鱼，二三十斤一条是常事，运气好了能碰上四五十斤的大货。

林小满从地窖里取出二十斤干鱼，分成两份，寄回了老家。

随鱼一起送去的还有一封亲笔信。

信上先说了自己在这边一切安好，丈夫是安溪村的宋胜利，生育两儿一女；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闲话家常的口吻写道：“今年的年景不大对，南北都有灾，怕是往后几年都不太平。村里家家户户人口多，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因为一时的风调雨顺就放松警惕。”

话不能说得太透，但分量已经够了。

村长和支书都是人老成精的角色，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对天时的敏感比城里那些看报纸的人强得多。

他们收到干鱼和信之后，没有声张，先打发自家孩子去城里转了一圈。

孩子们回来一五一十地说：粮店门口的队排得比往年长多了，前面的人买完刚走，后面的人就急着往前挤，好像怕去晚了就没了；菜市场里干菜的价钱一天一个样，往年的地瓜藤萝卜缨哪有人正眼瞧，现在摆在摊子上还没等开口就被人抢光了。

两位老人对望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村长掏出一叠零钱递给儿子：“今晚去镇上，能买多少粗粮就买多少，价钱别太计较。”

至于为什么是晚上，当然是因为要去的地方是黑市。

支书那边更干脆，自己扛着锄头上山挖野菜，回来焯了水晾在院子里，一排排铺满了竹匾。支书媳妇也跟着忙活，一边往绳子上挂野菜一边念叨：“多存些，存得多心里不慌。”

村里人起初没在意，但没过两天就发现了端倪——支书媳妇天天上山挖野菜，村长家的院子里也晒满了干菜。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精明，他们不一定看得懂报纸上的风向，但看得懂身边最精明的人怎么做。

于是不等谁说，一家跟着一家，能囤粮的囤粮，能挖菜的挖菜，整个村子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像一台上了油的旧机器，虽然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儿上。

等到后来粮价真正飞涨起来的时候，村里人回过头来才惊觉：原来那些风声早就有了，只不过当初谁也没当回事。

而远在黑水的林小满，早就把自家的日子安排得滴水不漏。

她从好几年前就开始未雨绸缪，该存的粮、该晒的菜、该备的肉，一样不落地准备妥当。

真要论起来，她家的存粮足够全家人吃得饱饱的，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饱，是实实在在的饱。

但她心里清楚一个道理：在大家都面黄肌瘦的时候，你一个人白白胖胖，那不是福气，是靶子。

她翻遍了空间里的医书，发现一种中草药煮出来的水，用来洗澡能把皮肤染成一种病态的蜡黄。

她试了几次，调整好浓度，然后给自己和孩子都用上了。

洗完澡对着镜子一看，原本白净的脸蛋和手臂都蒙上了一层灰黄的色调，乍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孩子们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只觉得好玩，林小满也不多解释，只说：“这是跟妈妈玩的小游戏，出去别跟人讲。”

可轮到宋胜利这里，就遇上麻烦了。<

宋胜利当兵这些年风吹日晒，那张脸黑得发亮。

这种黑跟营养不良的黄完全是两码事——黄是病恹恹的，黑却是结结实实的健康色。

林小满端详了半天，忽然有了主意，笑着凑过去说：“老公，要不你往脸颊上抹点炭粉？黑里透灰，再稍微收收腮，看起来就显瘦了。”

宋胜利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倒是想得周到。可部队每天早上要查军容军貌，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顶着一张花脸猫似的脸还怎么当领导？”

“那怎么办？”林小满皱起了眉。

宋胜利咧嘴一笑：“我把训练力度加大一点就行了。”

林小满知道他说得在理，但心里还是心疼，轻轻靠过去说：“那就辛苦老公了。”

宋胜利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下来：“有什么辛苦的。怪我位置不够高，要是能再往上走一走，你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盯上。”

“你还年轻嘛。”林小满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光，“白手起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达成所愿的。”

她说到这儿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了点酸意：“不过那个时候我可能已经变成黄脸婆了，说不定你身边早就换上了年轻漂亮的——”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宋胜利松开她的时候，脸色沉得比平时更黑：“小满，不许胡说。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宣读一份军令状。

“最近工作太忙，冷落你了，所以你才会在这里胡思乱想。”他的语气缓下来，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痞气，然后一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这事儿是为夫的失责，现在补上。”

林小满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象征性的反抗了几下：“大白天的……”

宋胜利低头看着她笑，脚步不停地往卧室走：“白天怎么了？白天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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